首页 > 古典言情 > 东厂开戏 十鎏

10. 沟渠1

小说:

东厂开戏

作者:

十鎏

分类:

古典言情

“是你驳回此卷宗?”

“是。”

“为何?”

一场雨,连绵到今日晌午还未开云翳,檀翡站在同一扇窗户前,将蹊跷之处一一说出:“回郎中,下官认为,此女罪行不至关押三月,处罚过重,应驳回府衙重判。二来,取证仓促,审案结案更是。三,无第三者在场供词,只凭受害人一面之词,难以取信。四——”

“够了。”郎中崔石甩袖,看一眼这个不知变通的下属,“你可知这罪犯殴打的是何人?”

檀翡歪头疑惑:“何人?”

“你——”崔石痛恶此子孤陋寡闻至此,咬牙低声,“正是侍郎贤子。”

檀翡恍然:“原来如此。”

崔石露出满意神情:“既知如此,还不快快——”

谁料,这满含上官威严的一句陡被人打断,檀翡抱拳,高声急道:“不妥,若是如此,那便更糟了。请郎中速速告知上官,此事定是阴人蓄意陷害,意在污蔑侍郎清名。”

崔石险打个趔趄:“此话怎讲?”

檀翡道:“近日盐务余党牵连众多,朝中多数为此拖累,吏部那边更是传出借此整顿考吏的风声。虽不知真假,到底宁可信其有。下官道听途说,斗胆求证郎中是否空穴来风?”

崔石咳一声:“这些本官自然知道。与此案又有何关联?”

“正与吏部风传有关。此案蹊跷太多,知晓的,说是刁民无故殴打官员之子。可结案仓促、证据不足,便有以上欺下之嫌。有心人传出去,怕会传成刑部侍郎为护亲子,无视律法章程,强压无辜民女入狱——”

说一句,崔石站起一寸,到此时,黏着椅子的屁股已经彻底脱离椅面,抖手一指檀翡:“住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上官!”

檀翡当即作揖,沉声缓道:“请郎中饶过。下官所言,无不是为上官清名着想。三言两语,郎中便知晓其中厉害。而此卷宗经手无数,谁能保证其中无趁机构陷大做文章之辈?何况如今番子监听百官,到处耳目。前两日,户部郎中因外室生子一则,便被处以私德有亏,降下一级。要是教人拿作把柄故技重施,将此案添油加醋,捅到上面——”

崔石重重一坐,顿时有些六神无主。

檀翡等了一等,再说:“正值百官严查,多事之秋。侍郎近日庶务正忙,还未过审府衙文书。侍郎公正无私一心为国为民,若是得知此案,定然不会任由——”

同在官场浸淫多年,有些事不须说全,崔石一下慌了。

岂能不慌,此案便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说到底,谁能不为前程谋划?

他已在清吏司郎中一职留任七年,眼见同级大多先后晋升,而自己仕龄已够,却少实绩,去年考评又是无果,怎能不急?此案发生,他所主清吏司正好直审昭清府衙要事,便以职务之便顺水推舟,打通上下关系,尽快了结此案,用那便宜舞妓给侍郎卖个好,通一通举荐的路子。

不只他,卷宗经过的一双双手,哪个不是存了奉承上官的心思?

这条路子一向行得通。

谁曾想到竟有盐务案在前,拖出此等利害关系。而他之前被短利蒙眼,丝毫没想到这节。如今再看,此案不仅不能讨好,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上。若此案泄露,查出其中有他掺和,莫等侍郎如何怪罪,就说吏部处罚随之而来的后果,就叫人后颈汗毛为之一悚。何况还有东厂在背后虎视眈眈。一个不慎,莫说升官,身家性命也要赔上。

幸好,卷宗还没递上去,侍郎还未知晓。搬起来的这块大石头,还抬在半空,没砸到脚上。

檀翡趁热打铁:“下官此番驳回卷宗,本因其中疑点之多,不得不驳。如今关系重大,却是万万不能再传上去。不如——”

越是想越是慌,越是吊胃口越是急,无论眼前是不是救命稻草,崔石哪有不伸手的道理,冲口道:“不如什么?”

檀翡上前两步,以只二人听到的声量道:“不如就说是郎中之令。皆因郎中审案发现蹊跷,及时上禀侍郎。侍郎体恤庶民,念其一时冲动,勉其不可再犯。于是发回府衙轻判,以示爱民如子之心。虽少不得委屈了侍郎贤子,然为后来所计,又添美名,且无话柄。如此,再由郎中往侍郎座前一一禀明利弊。郎中以为如何?”

崔石眼前一亮,拊掌:“好,好。就这么办!”忽而沉默,审视桌后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后生。

听闻是元正十九年的殿前钦点探花,十六岁登科及第。探花之名虽妙,然三年一度龙门开,浩瀚庙堂内外,谁人不是那金榜题名上赢家?就那翰林院里,抄书的都是状元榜眼。

此子才貌皆优,优得甚招人嫉恨。不然,何以下放回京,同升六品,却去不了上三部,而来了吃力不讨好晋升途渺的下三部。

崔石疑道:“这样的功劳,你肯让于本官?”

檀翡越发恭敬:“下官万万不敢冒认功劳。下官愚钝,全赖大人平日时时提点教诲。大人从来秉公办案,迟早查出蹊跷。不过是下官厚颜占得先机。这一遭,实乃大人真知灼见。”

崔石松眉大悦:“好,很好。孺子可教。”

前路霍然明朗,一时又有些莫名踟蹰。进退之际,听见人说话。

“且,今年春闱正过,已到国子监招收贡生的时候。听闻侍郎亦有此意。风月乱事,有违国子监对学生名声品德要求,怕是因此贻误择选……”话未尽,已见崔石面起仓皇之色,檀翡再低眼,“大人,宜早不宜迟。”

——

泥巴路淋了雨,车轱辘一转跌进一个水坑,磕磕绊绊转到目的地,头戴斗笠的马夫扬鞭长吁一声,停了下来。

檀翡下车,搭臂扶人,刚扶稳,陡被人一把挤开。

“姐姐!”

檀翡站稳回头,见姐妹二人执手凝噎,我问你最近有无按时喝药,你问我有无挨打受苦。

秦姻头脸围一条纱巾,洗去胭脂色的脸苍白,经几日牢狱,笑起来仍很有几分泼辣样子:“要我说,就是老天嫌我碍眼,把我一脚踢了下来!巧不巧,那帮挨千刀的刚要绑我,檀大人就来了。”到这里终于想起救命恩人,二人齐齐转头。

檀翡扫了扫衣角蹭墙的灰,无事一笑:“团聚就好。”

忙请恩人进门小歇。到了门口,推门的手却有些迟疑。檀翡一挑眉:“还说救命之恩,请杯茶水这般不情愿,我走还不行吗?”秦姻嗔恼一眼,再不计较些有的没的。

这条巷子在外城,在皇城俯瞰下的一片灰影里。小巷布如蛛网,结着平民赖以生存的生计与遮蔽。一进巷里,两边屋檐一搭,阳光晒不进。雨水从屋瓦流下,浇活了斑驳墙脚连绵的青苔。

推开门,入门是一处小院,背靠两间窄屋。天阴蒙蒙,倒进井里,倒入水洼。秦姻忙着拖出屋里唯一一张有靠背的木椅,用湿布擦,再用干布抹,要请人坐下,一转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