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站在梯子上，把牌匾钉在门檐上。
文绿华和兰君站在书院门口看，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文绿华问道：“为什么叫观澜书院啊？”
“白秀才起的，‘观水有术，必观其澜。’这个典故出自《孟子》。”兰君说道，“观察水最正确的方法，就是要看它壮阔的波澜，白秀才希望学子们不只能看到书本表面的文字，更要追寻历代思想的波澜壮阔，探究学问的源流与演变。”
文绿华听完，明显有些惊讶。
“你别说，他还真是挺有才的。”她说道，“他不知道我的事吧？”
“我没说，他也没问。”兰君说道，“而且这个名字还有一层含义，运河不是紧挨着县城吗？我们在城中央，运河在城外，也暗含了‘观澜’的意思。”
车马行的人从宅院里出来，说是桌椅和床铺都安置好了。
文绿华问道：“你这都是在七宝镇打的呀？”
“有些是镇上打的，有些是村里打的，十套桌椅和五张床铺，一共花了五贯。”兰君说道，“在县里打这些，估计要翻倍了。”
小景把梯子扛起来，准备往家走。
“小景，你等会儿。”兰君问道，“告示都贴出去了吗？”
“昨天就贴过了，我和忍冬姐姐一起贴的，您不在家里，所以不知道。”小景说道，“茶楼酒肆，书铺门口，梧桐巷和王家巷门口，香饮子店门口，甚至瓦子街我都贴了。”
兰君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小景的肩膀。
她说道：“做得好，你回家吧。”
“我还没说完呢。”小景说道，“芸娘姐姐最近也在帮您宣传，现在不少官眷和富户都知道了，还去绣坊打听，李员外也知道这事了。”
兰君问道：“那怎么说的啊？”
“他有两个庶子在族学开了蒙，正愁没地方去。”小景说道，“新科举人开书院，这事在县里可挺新鲜，他有备考的经验，还刚考完，熟悉考场的风向，李员外前几天就来过，但您不在家，他说这两天要来找您。”
兰君说道：“那你替我和他说一声吧，这两天就到书院这边看看。”
小景点了头，扛着梯子走了。
“我在打球社和朋友们说了。”文绿华悄声道，“我说是你开的书院，让他们四处宣传一下，打球社五十个人，自己读书的，家里兄弟要读书的都不少，有三个人说要来看看，这几天就得有不少人来。”
兰君有些意外，觉得比自己想象得顺利多了。
“怎么这么顺利啊？”她问道，“我以为能招来两个人就不错了。”
文绿华悄声道：“你做绣坊接触的都是官眷和富户，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县学教学质量其实没那么好。”
听了这话，兰君有些惊讶。
县学的学子三三两两地走过，不少人朝着这头看过来。
兰君说道：“不会吧，那可是县学。”
“有什么不会的，你以为县学里的教谕就都是有才学之辈了？”文绿华低声道，“只要肯砸钱，进县学不是难事，而且官办机构受到的掣肘也多，只讲时文和应试技巧，不讲古学、策论和经义这种基础内容。”
兰君还真有些意外，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她回过头去，发现是宣宇夫妻俩。
“好久不见了啊，兰君。”宣宇说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兰君说道：“我和朋友在这儿开了个书院，再过半个月就要开门了。”
宣宇瞪大了眼睛，连忙走上前来。
“是那个姓白的举人吗？”他问道，“我听说他是秀水村的，你应该认识吧。”
兰君说道：“就是他，他对于我来说算是个亦师亦友的存在，所以我俩一起开书院了。”
宣宇拉着李静姝进了院子，兰君也拉着文绿华跟在身后。
他问道：“你们这儿教什么啊？”
“主要收那些为了童试和解试备考的学生。”兰君说道，“你看我们这地方还行吧？”
兰君见他满眼好奇，索性带着他走了一圈。
“你们这儿看起来和家塾差不多啊，还挺温馨的。”宣宇说道，“倒座房是用来干嘛的？”
兰君说道：“倒座房三间，一间做库房，剩下两间能住六个学生，正房左边的耳房能住两个，东西厢房的卧房加起来能住五六个人，但我还招不来那么多人。”
带着宣宇夫妻俩一起进了正房，正堂还有点白灰味儿，正中摆着刚搬过来的桌椅。
白秀才背对着几人，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宣宇快步走上前，拉住白秀才的手。
“这位就是白举人吧？”宣宇说道，“久仰久仰，我姓陶，是兰君的表哥。”
白秀才对他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带着些求助的意味看着兰君。
兰君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他现在在县学借读，准备明年正月参加州学的考试。”
俩人握了握手，宣宇又拉着白秀才讨论起了解试的题目。
李静姝面带尴尬，在身后扯了扯他
她悄声道：“人家正忙着呢，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宣宇不大情愿地哦了一声，让李静姝把他拉走了。
出了正堂，一行人又去了厢房。
“正堂用来教授解试的内容，东厢房用来给童生上课，西厢房是给基础薄弱的童生准备的，让他们补习基础内容。”兰君说道，“春秋两季天气好的时候，学生也可以在院子里上课，等春天的时候，我再种两棵树。”
宣宇看了一圈，啧啧称奇。
“兰君，你真能张罗啊。”他说道，“那大姨和大姨夫同意吗？”
兰君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笑了笑。
“我爹娘本来不太同意，但我和爹娘说了，一年以内如果一直亏损，我就关门大吉。”她说道，“我爹娘也知道我想法比较多，也就随我去了。”
宣宇问道：“那你忙得过来吗？”
“绣坊那边有别人管着，两边离得也不远。”兰君说道，“而且负责采买记账的管事和厨娘都已经来了几天了，都是熟人介绍来的。”
宣宇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问道：“厨娘？你们这儿有厨娘啊？”
“啊……是。”兰君说道，“你记得我们绣坊的那位掌柜吗？她爹娘以前是开饭馆的，她娘和她二姨掌勺，现在绣坊的饭是她娘做，书院的厨娘就是她二姨，我吃了两顿，其实挺香的。”
进了厨房，二姨正在择菜。
兰君说道：“二姨，今天中午多做俩菜，我表哥表嫂也在这儿吃。”
二姨说道：“好嘞！”
邱大哥推着板车进了门，上面放着一车书。
“我按照山长的书单买的，下午去买笔墨纸砚。”邱大哥说道，“这一套零售一贯五，我花了二十贯买了二十套，笔墨纸砚我问了，一套普通的五百文，下午我再去谈谈。”
兰君说道：“你去让山长核对一下，核对好以后入库。”
“兰君，你这太有样了。”宣宇调侃道，“对了，你未婚夫呢？这么大的事，他不来啊？”
兰君说道：“去你家收豆子去了，大后天就回来，还说要把你爹娘接来，我俩好好请一顿。”
“是吗？”宣宇惊讶道，“我都好久没见爹娘了，主要我不会骑马，家里也没有马车。”
兰君笑道：“没事，你马上就能见了。”
二姨手脚很快，几道菜马上就上了桌。宣宇吃完第二碗饭，悄悄拍了拍兰君。
“你这儿怎么收费啊？”他问道，“应该能住宿吧？”
兰君说道：“住宿一年十八贯，有菜有肉有水果，入学要额外交三贯笔墨纸砚和书本的费用。”
“我二弟在家还闲着呢。”宣宇说道，“我爹让他在镇上的蒙学开了蒙，他学得倒不错，但家里也不认识什么名师，凌霄书院和琴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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