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娴全权负责查凶手之事;李霖也不敢懈怠,一直让手下的人查那晚温室里出现的人究竟是谁。
查出来的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那个人手法干净,做事谨慎。
仿佛一夜就消失了。
但是那晚李娴的厢房中曾经进出过太医院的人。
李霖扶着额头,冥思苦想,倏然想起,也许李娴曾经派人去抓那个证人。
梵音寺前的那条官道正是进京的最快路线。
他这猜想愈想愈烈,决定去试探一下李娴的口风,或者能套出他想知道的答案。
李娴正悠悠查看冯阮玉递交的所谓证据,萧婉站在一旁低声说:“薛小将军和那个证人已经护送进了京城,诉状和证据皆上交京兆尹。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殿下定夺。”
李娴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事?”
“据薛小将军说,这证人带了妻女一起逃到京城,但是他的妻女半路被人劫去,要我们的人帮忙寻找。”
“妻女?谁会专门劫他的妻女?”
萧婉看着李娴的脸色,缓缓说道:“薛小将军与那些贼人交手,说是,说是......”
李娴挑眉看她:“怎么,那些人和谁有关?”
“那些人的武功路数像是圣上的人,其中几张面孔像是禁卫军。他说也可能是夜色太暗,认错了人。不过我打听到了他妻子的姓氏,他说姓符。”
李娴听到这个姓一愣。
她语气冷淡:“她倒是有脸回来。”
符这个姓氏,是西域大姓。
京中鲜少有人姓这个。
她不禁联想到那个失宠已久的符贵妃。
当然,符贵妃确实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妹妹。
尘封的旧事瞬间翻涌上来,那女子的模样清晰浮现在她的脑海。
与符贵妃貌若双生。
生得一副温婉柔顺的皮囊,最是惯会踩低捧高、趋炎附势。
昔日李娴母妃缠绵病榻,处境艰难之时。
父皇不知怎么再也不肯给母妃一个眼神,断了所有的供给。
这女子仗着符贵妃受宠的势头,屡屡借机折辱,刻意刁难,让小小年纪的她受了无数难以言说的磋磨与委屈。
李娴不懂为什么半路冒出来的女人处处针对她。
她趁着符贵妃怀胎,与圣上暗通款曲,混了个嫔位。
以至于母妃病重时,李娴冒雨求父皇救人,却被那女人挡了回来。
母妃身亡,父皇看都没看一眼就草草下葬。
她心里是极恨的。
那夜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脖颈,殿门紧闭得像一面墙。
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母妃活下来的机会悄然溜走。
后来,李娴不知道为什么她病死在京城,也没人再敢提起她。
现在符贵妃早就不如以前,甚至她的儿子李霖都另寻出路。
数年光阴而过,旧人重来,想必是要为谁铺路。
可令李娴没想到的是,是禁军出手。
这是圣上的意思吗?
那圣上怎么知道她没有死。
也许这些事,她需要回京才能知道。
李娴陷入回忆中,浑然不知门口侍女已经传话两次。
萧婉提醒:“三殿下在门口唤您,殿下可要见一面?”
李娴瞬间拉回现实,她眸光微敛,脸上浮现一丝冷意。
“请进来吧。”
萧婉顺势退了出去,给两位殿下独处的空间。
李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缓步走了进来。
李娴拿起一旁的书册略略翻看,状若随意攀谈:“哪阵风把三弟吹过来了?寺中出了命案,莫不是三弟是来提供线索的?”
李霖闻言轻笑一声:“长姐说笑,我听说人死在冯小姐厢房门口,我哪来的线索,长姐去问询冯小姐才是。不过——”
他顿了顿:“昨夜我深夜解乏去温室泡澡时恰巧遇了萧侍卫,今日怎么不见他?”
李娴深知他来这一趟没什么好事,倒是先引到自己身上去了。
她淡淡回道:“三弟,本宫身边人数众多,每个人做事都要找本宫报备,那这一天什么也不用做了。”
李霖被她这句话挡了回来,毫不在意:“弟弟只是好奇。不过昨夜是不是找了太医院的人过来,想必是长姐的人受伤?严不严重?”
他字字句句关切,实则步步试探。
李娴心想,这边州的事想必或多或少没处理干净,他的人没抓到证人火烧眉毛,开始无底线抓她话里的漏洞。
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李娴心头了然,抬眸看向李霖。
“人活在世上,伤病本就是寻常小事。你要是真的关心,可以去派人彻查,必定能得到个答案。”
未等李霖回话,她将书册放下,将几张信纸递在他的面前。
“冯小姐今日交上来一些东西,道来是江芙留下的。你要不要看看?”
李霖余光瞥了一眼那信纸,又移开目光。
“与我无关,没什么必要看。”
见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说这个女人是无关紧要的人,李娴就有些想笑。
她可真的调查过,江芙这几日没少往他院子里跑。
“还是好好看看吧,这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都还在冯小姐手中。”
李霖微微一愣,他狐疑的接过信纸,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迹赫然是江芙亲笔所写的书信,信中字字句句丝毫不遮掩对他的爱意,还提及了之前两人的过往。
下一张信纸上则写了晚上会按时赴约。
赴谁的约,自然不言而喻。
他记得他半夜早就找人处理,怎么还是留了这么大纰漏。
只片刻功夫,李霖脸色微沉,眼底染上一层愤怒。
他倏地将手中信纸捏皱,沉声厉喝:“这是伪造!我从未和这个女子有任何首尾勾结,她的死与我无关!”
李娴当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皇子内斗乃是常事,李霖这件事做得还不如李宣,不够干净也不够狠心。
她甚至询问了寺中沙弥,诸多人都能作证江芙确实溜进过李霖的屋子。
李娴看着他失态辩解的模样,好意的提醒他:“这本是一件小事,而且江芙只是冯小姐的侍女。不过这事要看冯小姐或者她背后的人要不要追究,本宫想,这些话你要对冯小姐解释。”
李霖面带愠怒,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找女人给他求情。
而且冯阮玉还是李宣的人,要真是被拿住把柄,他真要低头求人?
不可能。
“我看是有人刻意布局,想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长姐放心,两日之内我一定处理好。”
寺中传闻愈演愈烈,凶手没找到。大多世家子弟都不敢出门,恐遇上什么歹人。
还有一天就能归家,白絮带着几个丫鬟正在厢房中收拾行李。
弥衣正自顾自的斟茶,便听见门外传来叩门声。
门口丫鬟回说是冯小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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