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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营地

小说:

听经[民国]

作者:

薯条鉴赏家

分类:

现代言情

到大定县的当天,金雪池和戴鸿飞立刻进了医院,薛莲山独自去电报局给许豫生拍电报,说路上发生了何状况,他们可能要在县里盘桓几日再上山。

回去时给两人各买了一袋油炸粑,不管戴鸿飞爱不爱吃,反正金雪池爱吃炸物。

金雪池正在用左手进行艺术创作,临摹□□,她画机械比画人好看多了,起码有形准之美。她跟他说:“这枪好,勃朗宁开枪的时候枪头会往上跳,这个不会动。”

“这是德军制式武器,岂有不好的。”他答道,“产地就是口碑。德国的军械,法国的服装,意大利的超跑,瑞士的钟表……普通人感受不出来,像妹妹这样识货的不多。”

“我也算不上识货,就摸过两种枪。”

“喜欢枪?”

她摇头,“枪和钱一样。我也没有特别爱钱,但有总是好。”

我会给你很多的。薛莲山咽下了这句话,类似的话,他说了很多次,金雪池是个乖孩子,从不质疑。但他自己也觉得抱歉,事未定就先允诺,实非君子所为。以后再不说了。

真憋屈。他手头阔绰的时候遇到大把不甚在意的女人,偏偏在手头窘迫的时候遇到最想讨欢心的金雪池。

下午医生给金雪池做了些处理,清创、缝线。因为打了麻药,并不特别疼,何况薛莲山一直坐在贴墙的长椅上盯着医生的动作看,微微蹙起眉毛,替她痛苦似的。她用余光瞟到那双眼睛,心里就乱跳。

缝线结束,又打上抗生素点滴,疼痛就一点点苏醒了。

但金雪池再不肯显露出来,只是闭着眼。大定县在山脚,非常凉快,但她渐渐出了一头的汗,痛苦不言自明。薛莲山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一阵香水味袭来,她原本能感受到眼皮外面的光线,现在完全地暗了下去,影影绰绰,像是在盖头里。

他是西式的男人,大概不喜欢盖头。

这回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缝合创面后,里头的肉长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好了。金雪池希望它能好慢一点,显现出自己的可怜,可是偏不如她所愿,每回都可怜不了多久。

那边戴鸿飞倒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不敢在医院里久待,金雪池出院,他也跟着出院,腿上夹着夹板;除了不能开车以外,骑马、走路还是可以。他找到了自己在县上寄养的三匹矮脚马,一人一匹,带他们上山。

磴道狭窄,只容一马通行,外侧是斜斜的梯田。正是玉米灌浆的时节,青纱帐顺着山势铺展开,有戴斗笠的妇孺蹲在田埂上,偶尔抬头望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一阵风来,油亮玉米叶子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盖住了人,一个也看不见了。

薛莲山对戴鸿飞说:“我已经闻到了。”

闻到什么了?又往里走了很长一段路,金雪池才渐渐闻到硫磺气,混着草木的腥甜,像有人在远处烧着湿煤。

越往山里走,树越密,松针和樟树叶遮天蔽日。山道旁的土坡上开始出现浅坑,坑边堆着没运走的煤块,旁边扔着锈迹斑斑的铁镐,木柄上被手磨得光滑;偶尔还能看见远处半山腰有个黑黢黢的洞口,应该是煤窑。

戴鸿飞道:“黑箐山被当地山民开采了数十年了,不成规模,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挖。经勘探,底下有极其丰厚的煤矿资源,现在收编为国家所有,禁止私自开采。若遇到不守规矩的山民,请积极举报。”

这对他们俩来说是废话,他们一个山民都不认得。

地势忽然平坦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夯土墙、茅草顶的屋子,大概是生活区域。山道两旁立了两根圆木柱,拉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开发煤藏,支援抗战!门框旁边站着两个穿灰色军装的守卫,背着步枪,腰间系着子弹带,啪地给他们行礼:“督导好!”

戴鸿飞点了一下头,策马长驱直入。

进了营地,首先看到一个立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营地守则,第一条就是六点起床、十点熄灯......金雪池扭头不看,学着他们栓马。

其实她不会骑马,现在小腿上又都是青的。但她觉得骑着骑着就会了,以及不想当着戴鸿飞的面,和薛莲山同乘一匹。

戴鸿飞把拐杖从包袱里掏出来,尽量走得健步如飞,给他们介绍那些建筑。

营地中央是食堂,算是这片区域最气派的建筑——用砖石砌了半人高的墙,上面搭了木架,盖着瓦片。食堂门口搭了一列用黄泥砌成的灶台,上面架着大铁锅;灶台旁堆着不少煤块、菜筐,里面装着从山民手里收来的土豆、红薯和青菜。门口木柱上挂一个铁皮水桶,桶底接着一根竹管,连着旁边的山泉,算是自来水,不过水流细小,得等半天才能接满一桶。

“热水在这里取,”戴鸿飞一指灶台上的大锅,“勤务员会保证一直有热水。”

他又一转身,指向食堂对面的一座小木屋,门框上挂了“医务室”的牌子,“这是医务室,不过只能做简单、紧急的处理,重伤还是得送到县上去就医。”

最后带他们去宿舍,薛莲山的宿舍已然是条件最好的,单人间,还有个堂屋,里面可摆下一张大桌子;卧室虽小,但也给他塞下了一个衣柜。因为金雪池是临时来的,戴鸿飞先撇下他们俩,跑去找人给她收拾房间。

他一走,薛莲山就坐在了床榻的草席上,心如死灰,“我死了,都不用额外找棺材,这么一卷就可以拖出去埋。”

金雪池刚想说这草席卷你有点短、卷我刚刚好,转念一想,他上回就为自己说死而她不阻止感到生气,于是说了句吉利话:“你不会死的。”

薛莲山当时没反应过来,想我不过是开句玩笑,何必这么认真。等金雪池被戴鸿飞领走了,他忽然乐不可支。

金雪池的宿舍就糟糕一些,四人间。矿区女生不多,就这么一个宿舍,一位是勤务组组长张芬,是位大娘,早年在大定县妇联工作;一位是技术组的成员,刚从本地大学毕业,名叫杨晓茹;还有一位谢世璧谢小姐——戴鸿飞就介绍了这么一句。

现在舍友们都不在,她铺床、整理行装,花了一两个小时,心里倒蛮有成就感,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干了。夕阳西下时分,她有些饿,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去食堂吃饭,戴鸿飞好像也没把她介绍给别人。别人不认她,那多尴尬,因此决定先去找薛莲山。

走到他门口,里面有隐隐的谈话声,她就又挪远了一点。等了十几分钟,先出来了一位身材结实、面目黧黑的男人,薛莲山紧随其后,冲她笑:“叫许副部。”

金雪池连忙一个鞠躬,“许副部好。”

许豫生摆了摆手,对于她,他自然不必说什么话。何况刚才薛莲山弄得他很不悦,步步紧逼就谈钱,让他什么时候汇第一笔、什么时候汇第二笔,语气虽温和友好,要求却极为强硬,还非让他签合同画押不可。商人逐利,他瞧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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