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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屏保里的月亮

小说:

恋爱申请书

作者:

渡锋

分类:

穿越架空

三年前,沈眠还不是法学院的高岭之花。

那时候她刚大一,从北方那座规矩森严的小城考进这所大学,人生前十八年都活在「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框架里——成绩要拔尖,头发要短,裙子不能穿到膝盖以上,笑不能露太多牙。她把自己活得跟一把直尺似的,笔直,精确,没有一丝多余。

入学那天是九月,天还热,蝉叫得撕心裂肺。沈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梧桐大道上,地图看了三遍也没看懂方向,正要低头再研究,余光里忽然飘过一团金色。

是一个女生。很高,很瘦,长头发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栗色。她没穿校服,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站在岔路口,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朝前指路。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一道暖融融的剪影,连发梢都发着光。

她指的方向,正好是沈眠要去的法学院楼。

沈眠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把那个背影看了个全程。女生走得很快,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沈眠那时还没学会用「我见犹怜」「白月光」这种词,她只是觉得,那背影真好看,好看得她手里的行李箱都轻了。

后来她在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又见到了她——顾之遥,大三,法学院辩论队现任队长,保研名单上的常客,讲话的时候台下一半人都盯着她看。沈眠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排,忽然就理解了那天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跟上她。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一道标准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过去的白月光。

沈眠很快跟顾之遥熟起来——她那年是辩论队招新里最亮的一个,一辩稿写得又快又狠,辩风冷静得不像个大一新生。顾之遥是她的引路人,教她拆论、教她盘问、教她在质询的三十秒里怎么一句话让对方哑口无言。也教她别的。

比如,「眠眠,你笑起来好看,别老绷着。」

比如,「你这样的性格,以后得找个会哄你的人,不然你俩都冷着,天都得下雪。」

比如,在那个满天繁星的晚上,顾之遥请她吃学校后门那家糖醋排骨,老板娘多送了一碟腌萝卜,顾之遥把碟子推到她面前:「眠眠,你看,人生跟这排骨一样,酸甜咸都得尝一点,光吃一个味儿,没意思。」

沈眠至今记得那个晚上。后门小馆子的灯光暖黄黄的,顾之遥坐在对面,把排骨里最漂亮的一块夹进她碗里,笑着说:「吃吧,趁热。」

那时候她没想过,这些会变成后来的「三年」。

顾之遥大三那年秋天,拿到了国外某顶尖法学院的offer。沈眠是在辩论队庆功宴上听到这个消息的——队里人都起哄说队长要去镀金了,顾之遥端着果汁笑,目光扫过来,落在沈眠身上,停了一下。

那顿饭吃到很晚。散场的时候,别人都走了,顾之遥叫住沈眠:「眠眠,陪我走一段。」

两人沿着操场走了半圈。风凉了,顾之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沈眠肩上,笑说:「你可别着凉,你着凉了队里下一场谁打。」

沈眠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一下一下踢着塑胶跑道上的白线,声音闷闷的:「之遥姐,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吧。」

「还回来吗。」

「回来。」顾之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我回来的时候,你得毕业了吧。到时候我请你吃糖醋排骨,管够。」

沈眠抬起头看她。那天晚上没拍照,可是后来沈眠无数次后悔,要是那天能拍下来多好——可她没有,她只会傻站着,看着顾之遥的背影越走越远,走进月光里。

那张屏保,是顾之遥走的那天拍的。

那天阳光特别好,沈眠去机场送她。顾之遥过安检前回头冲她挥手,长头发在阳光里一晃。沈眠忽然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背影摁了一下快门。照片拍糊了半张,光线却好得惊人——夕阳,长发,逆光,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那之后,她换了屏保,一换就是三年。

三年来,沈眠没换过屏保,没谈过恋爱,把辩论队带得风生水起,一路打到省赛冠军,成了法学院人人都知道、又人人都够不着的沈眠。有人追她,她礼貌拒绝;有人起哄,她笑笑带过。大家背地里叫她高岭之花,说沈眠这人,心是捂不热的。

只有沈眠自己知道,她不是心捂不热,她是早就把心搁在了一张照片上,搁在了一个人身上,搁了三年,都忘了怎么拿下来。

所以她一开始,是真没把姜棠放在眼里。

一个开学才两周、连食堂糖醋排骨都排不明白的新闻系小姑娘,拿一份十页纸的申请书,就想撬动她三年的执念?沈眠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烦——心烦的是,姜棠那句话,精准地戳在了她最不想被提起的地方。

「我想成为你手机屏保上那个人。」

沈眠知道,姜棠根本不知道屏保上是谁。她说的是「成为」,是想变成那个背影、那个人、那道白月光。可她不知道,那道白月光是顾之遥,是沈眠自己都追不上的顾之遥。

「你要怎么成为她呢。」沈眠对着屏保,轻轻问了一句,没人回答。

她鬼使神差地,没删那条表白墙的帖子。

可姜棠追人的方式,比沈眠想的还要「不像话」。

第一天,堵法学院门口送糖醋排骨盖饭,被拒收又强行转赠给沈眠同班同学。

第二天,蹲在辩论社门口,看见沈眠出来,「唰」地展开一张新的A4纸:「学姐,昨天那顿排骨你吃了没?没吃我给你热。今天这份是清蒸鱼,不腻,换换口味。」

沈眠:「……你没完了是吧。」

姜棠眨眨眼:「新闻讲究持续性报道。我这是跟踪调查,连载更新,保证质量。」

第三天,姜棠不知从哪打听到沈眠周三下午没课、习惯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自习,提前一小时去占了那个位置,桌上摆着一支笔、一叠稿纸,和一张小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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