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姜棠干了件载入新闻系系史的事——她把法学院的校花沈眠堵在食堂窗口前,双手奉上一份手写《恋爱申请书》。
文件很厚,夹着九张A4纸,第十页才轮到正文。
沈眠低头扫了一眼目录:
一、申请人基本信息;
二、申请事由;
三、本人优势;
四、违约承诺。
她常年打辩论,习惯性地先看结论,翻到最后一页,瞳孔微微一缩。
结论只有一句话,是铅笔写的,字迹张牙舞爪:
"综上,我看见你那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都不香了。这属于不可抗力,得你负责。"
排在沈眠后面的两个室友探头看了个正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姜棠却笑得毫无自觉,还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别紧张,学姐。我不带任何功利心,就是单纯地想和你搞对象。"
"……搞对象这个词,"
沈眠把申请书原样叠好还给她,
"建议你报个汉语言进修班。"
"那我换一个说法。"
姜棠认真想了想,
"我想成为你手机屏保上那个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沈眠翻书页的手指顿住。
姜棠没注意到,还在自顾自地推销:"我知道,你屏保那张背影图是个大美女。没关系,我接受挑战,我现在就去学拍照——不对,我是说,我可以努力长成你理想型的样子!"
周围打饭的同学已经开始有人举手机偷拍。
沈眠看着面前这个眼睛亮晶晶、一点没在怕的学妹,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难得失态地多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屏保?"
"上次你手机落在辩论社,我帮你锁屏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背影,长头发,在夕阳里。就那种——"
姜棠比划了一下,
"我见犹怜,很白月光。"
"……"
沈眠没再说话,抱着饭走了。
姜棠站在原地,冲她背影喊:"学姐——我申请通过了吗?"
回答她的是食堂阿姨一声河东狮吼:"同学,你到底还打不打糖醋排骨!"
那顿饭,姜棠打了糖醋排骨,一个人吃了两盘。
她吃得很香,全然没注意自己刚才那句"很白月光",让沈眠一整个下午都对着手机屏保发呆。
那张屏保是顾之遥。
已经三年了,姜棠是唯一一个,会指着它说"我想成为她"的人。
沈眠盯着屏幕上那个夕阳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她一个被姜棠追得满校跑的人,为什么在看别人要"取代"顾之遥的申请时,会先想起姜棠啃糖醋排骨的样子。
姜棠浑然不知,食堂名场面正在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沿着校园网线向四面八方狂奔。
第一条消息是排在她身后、亲耳听见全程的那两个法学院室友中的一个发的。
发之前她先爆手速拍了张姜棠的侧影——少年气十足的短发,校服衬衫领口立着,正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往嘴里送,眼睛亮得能把食堂顶灯都比下去。配文是:
「姐妹们!活的!食堂正面刚!法学院沈眠被一新闻系学妹递了十页《恋爱申请书》!学妹原话:'我想成为你手机屏保上那个人!'沈眠!法学院的高岭之花!当场不会说话了!——好奇全文的蹲一个,学妹手里那本A4我没敢看,但我赌十块钱里面有承诺书。」
法学院宿舍楼。520寝室。
发消息的是宋汀,此刻她正把手机怼到沈眠面前,屏幕亮度拉满,恨不得把那张排骨照投影到天花板上:「眠眠,你说清楚,这申请书到底写的什么?什么违约承诺?你还想跟人家签合同呢?」
沈眠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她没抬头,把宋汀的手机轻轻拨开:「我签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签成。她叫姜棠,新闻系。」
「新闻系?」另一个室友楚岚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新闻系的人追人都这么……新闻式的吗?直接上通稿?」
「她不是上通稿。」沈眠难得地、认真地想了想怎么描述那个学妹,「她是直接把'通知'和'通稿'一起拍了你脸上。」
宋汀「哇」地一声:「那你这算被追求还是被逮捕?」
沈眠没接话,弯下腰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楚岚眼尖,看见她解锁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看什么。
三年前那个屏保,楚岚和宋汀其实都见过——一张夕阳里的背影,长发,逆光,美得能直接当电影海报。可她们问过好几次,沈眠都只说「一个朋友」。她们也就没再问。谁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才开学两周的新闻系学妹当众揭了底。
沈眠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屏保还是那张背影。夕阳把那个人的轮廓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长头发被风吹起一小绺,她记得那天风里全是栀子花的味儿。三年了,屏幕从没换过。
她忽然想起姜棠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见犹怜,很白月光」。
见色起意。
沈眠在辩论队打了三年一辩,什么词都辩过,可这四个字落进心里,像糖醋排骨那层挂得恰到好处的酱汁,黏糊糊、甜丝丝地糊了上来。
同一时刻,新闻系新生楼,417寝室。
姜棠刚用三条消息一条语音,被全寝室围观完了全程。室友王笛抱着瓜子盘坐在她床边,瓜子壳已经堆出一座小山:「所以,总结一下:你追法学院校花,递了十页纸的申请书,人家校花把纸还你了,你俩就这么散了?」
「没散!」姜棠「咚」地把饭盒拍在桌上,「她说'建议你报个汉语言进修班',这是指导,不是拒绝。她还问我怎么知道她屏保,这是好奇,这是心动的前兆!」
王笛往嘴里塞了颗瓜子:「这年头,心动前兆都这么……拷问式的?」
「你不懂。」姜棠一脸笃定,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叠申请书,A4纸哗啦啦一翻,翻到最后一页,铅笔那句「综上,我看见你那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都不香了」还张牙舞爪地躺在纸上。她指着说:「看见没,我这叫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你是法学院的还是新闻系的?」
「跨专业降维打击,双倍快乐。」
寝室另一个室友,叫林晚的,正低头划手机,忽然「嘶」了一声,把屏幕转过来:「棠棠,你火了。」
屏幕上,校园表白墙已经炸了。置顶那条标题写着——《震惊!法学院沈眠被当众示爱,申请人竟是……》。底下评论已经三百多条,热度最高的几条分别是:
「笑死,学妹说糖醋排骨都不香了,这是把校花当红烧肉处理呢。」
「求求了,谁认识这个学妹,我出十块钱求她把申请书上交共享。」
「楼上醒醒,人家递的是恋爱申请,不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
「等一下,没人注意到屏保吗?沈眠屏保是谁啊??难道只有我不知道我们校花屏保有主了?!」
最后这条下面,回复层层叠叠,有人猜是明星,有人猜是学长,越猜越离谱。姜棠盯着「屏保有主」四个字,忽然收敛了点笑。
王笛没注意到她情绪那零点几秒的变化,还在起哄:「棠棠,你要不把申请书发我,我帮你排版,出个电子版,就叫《论如何用一份申请书拿捏法学院高岭之花》,说不定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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