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从未下过这么久的雨。只放晴了一个白日,入夜后,又是一场暴风雨。
大雨裹挟着狂风,将云昙刚栽好的花苞尽数卷起,娇嫩的骨朵儿没经历过大风雨,只不过一晚的功夫,花圃中一大半的花都死去了,只剩下满地的残叶。
暴雨过后,又是一个阴雨天。
姚映梧梳洗好,照旧坐在窗前发呆。云昙正将花圃内的落花清扫起来,学着记忆中青萝的方法,将其埋进树下。
木樨在笼子里一边扑腾翅膀,一边咕咕地叫个不停。它不明白主人今日是怎么了,坐到窗前怎么不来摸摸它的脑袋,还忘记给它添食了。
木樨的叫声与往日不同,声音带上了些许凄惨,姚映梧听到后立刻缓过神,走到它面前打开了笼子门,还给它添上了新鲜的鸽食。
姚映梧愧疚地摸着木樨的脑袋,“抱歉啊木樨,我把你给忘了。”
有了食物,木樨显然没工夫理会伤感的主人,在食盆中埋头苦吃。
“小姐,您尝尝我新做的栗子糕怎么样。”
云昙端着糕进门来,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昨晚大哭了一场。
她放下栗子糕,自顾自碎碎念道:“上次做糕三少爷看见了,吵嚷着要我病好以后给他做一模一样的。最近跟青萝姐一直在学打理花圃,耽搁了许多日子。一会儿三少爷要来给小姐送生辰礼,我就想着补给他。”
姚映梧拉住云昙的手,轻声道:“去休息吧云昙,等会儿明桉来了,我把糕给他。今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
云昙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只张了张嘴就被姚映梧劝住了。
“云昙,你看你眼睛又红又肿,一会儿煮两枚鸡蛋滚滚,长姐说这样最有效了。”
门外的小丫鬟抱着两个木盒走了进来说,三少爷身边的小厮送来了盒子,里面是给小姐的生辰礼。三少爷昨夜偷懒被丞相大人罚了,天不亮就去书房读书了。
云昙接过盒子将它们抱给小姐,看着糕点惋惜道:“可惜我做的糕了。”
姚映梧打开小一点的黑色木匣,里面装着一只成色上好的九玉连环。玉环的玉质温润,触手还带着暖意。
“这是,利鹘暖玉?据说闼鞑攻进利鹘国都时,戈罗哈吉下令炸毁了了暖玉矿,如今这么大块的暖玉真是不多见了。”
小丫鬟回道:“那小厮说,三少爷见小姐平时就靠解九玉连环和看大观游记打发时间,普通的翡翠毕竟性寒,有了这暖玉做的玉连环,到了秋冬小姐解闷的时候就不冰手了。
姚映梧谨慎的将九玉连环摆进盒子,嘱咐云昙收好。又将底下大些的红木盒子放到桌上。
盒子经过长年累月的桂花香浸染,已然成了桂香味的木头,姚映梧凑道盒子前细细嗅了嗅,嗯,是长姐最爱用的熏香。
红木盒子里,装得是一支桂花老树的枝桠,枝桠下是长姐留的一封信笺。
“阿缘,这是你出生后娘亲手种给你的桂树,可你自幼生病,不能接触到花粉,娘亲只好又将它移栽到了我的院子里。如今,你病已然大好,桂花树你就栽到院中吧。”
细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停了,厚重的云层也悄然褪去,偶有几缕顽强的阳光能透出云层照在地面上。昨日空气沉闷的疏雨院,如今院中满是清新的泥土芳香。
姚映梧拭去眼泪,郑重将信放回盒中,然后与云昙一起将桂树枝种到院里的梧桐树旁。雨后的土壤湿润,两人沾了一手的泥。
两人洗完手,又换了身衣服。姚映梧看着突然放晴的天又转头望向桌上的栗子糕,她心中生了去探望高琢的心思。
呜呜——呜——
窗外一阵陶埙声,木樨像是得到指令般,扇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云昙赶忙去关窗户,还是没拦住木樨。她大惊失色道:“小姐,别担心,我这就带人去抓。”
姚映梧没作声,远远望着木樨朝着侧门的方向飞过去了。她安慰道:“无妨,是埙声。它去找皎皎了。”
姚映梧将糕点收进食盒,一路跟着木樨的身影寻到了侧门。
门口的树下,高琢笑嘻嘻的看着她,肖遥正逗着木樨,牧泓屿站在肖遥身旁看着她笑。姚映梧浅浅勾起嘴角,看着几人,她突然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高琢笑盈盈的迎上来,接过姚映梧手中的食盒,“阿缘,我这几日病好以后,就出来寻了处宅子。昨日我刚买下来,正好今日咱们聚得齐,你们来看看我的新宅子怎么样。”
姚映梧听了高琢的话很是惊讶,“盛安的宅子可不便宜,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高琢不好意思垂下头,靠近姚映梧耳边悄声说:“嫂嫂生前给我和忆欢一人留了一个祖上传的宝贝,我原本也一直想着卖了好换些金银,以防再有战乱。如今来了盛安,生活安定,那不如买处宅子搬出来。以后…我不会再回高家了。你父亲,应该就不用提防着我了。”
“我父亲?”
“阿缘你不知道吗?前日你父亲与高羡因为奏状一事在陛下面前起了争执,丞相府上的家丁说不许姓高的来姚府呢。昨日我来寻你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家丁赶高琢走呢。”
肖遥说完,吹响陶埙让木樨又原路飞回去。她叹了口气,“听说你父亲今日休沐,要不是怕惊动你父亲还得跟他寒暄个半日,我就不用这个法子引你出来了。”
姚映梧不由惊叹道:“没这几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牧泓屿站在肖遥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道:“皎皎昨日传信给母后,说她和高琢商量着你们二人要一起过生辰。童谣一案了结后,咱们几个确实也许久没见了,不如今日借此机会同乐。那个…映梧,昨日我见到你长姐了,她很好。我昨夜翻阅旧礼典时得知,皇祖父那时,就曾有一位礼聘入宫的妃子母族得了战功,他兄长将她接出宫的先例。”
“真的吗,那她住的地方好不好?”姚映梧忍不住追问道。
肖遥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吧,苍平宫很好。姑母特意安排的,离太后的福乐宫很近,陛下一年也去不到三回,你长姐见不到陛下的。”
姚映梧咬着唇,止不住颤抖道:“那就好,那就好。只可惜我天生病弱,没法换得军功接出长姐。日后,我一定想出一个办法接她出宫的。”
高琢见阿缘如此伤心,实在是于心不忍,心中改了庆祝生辰的计划。
“不如我们先去宫外钓鱼怎么样,钓鱼喝酒过生辰,肖遥在一旁舞剑,泓屿吹埙伴奏,阿缘给大家讲书上的趣闻,我给大家作画,等画好了咱们一人一张。以后咱们几个的生辰,我们都一起聚一起作画,如何?”
姚映梧眼神一亮,立刻应道:“甚好,等我回去拿几只孔明灯,我们一起放,一起许愿。以后大家的生辰我们都在一起过,等百年以后岂不成一段佳话。”
牧泓屿笑着打趣道:“到那时候,高琢还不知道能画动这么多画了?”
高琢也大笑着回嘴,“还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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