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抹身影融入夜深中后,她才把门关上,随意拿了本架上的书,便独坐于明窗下,月光如洗,透过半开的窗轻轻笼在她身上,几缕寒风穿进屋里,将一旁的烛火吹得明灭不定。
殿内蓦地出现一道身影,把她吓了一跳。
“主子,太子来访,身边只带一名内侍,未带仪仗。”
说完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等着她开口吩咐。
宁云昭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嘴里嘀嘀咕咕,心念却飞转,眼下夜深露重,太子此刻不带仪仗悄然前来,绝非寻常问安拜访。
“……你先藏起来。”话音刚落,门扉即刻被敲响。
那影卫顿时没入暗中。
缓步上前将门开出一条小缝,寒风立即趁虚涌入,太子慕容允披着一件朱色斗篷,将他消瘦的身躯笼住,身侧还跟着一位内侍打扮的公公,比太子健壮高大,想来是位掩人耳目的护卫。
太子并不想被人看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透过缝隙直直向她看来,眸里皆是审视和谨慎。
“深夜叨扰,永宁公主见谅。”似是见她眼里充满警惕,他终是开了口,声音沙哑,礼节周全,却无多少暖意。
陆晏声早将大部分影卫都留下来保护她,这样一想,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当即将门开开,侧身请他进殿,“请进,敢问太子殿下前来拜访,所为何事?”
室内温暖如春,宫女内侍全然不见,想来是公主不习惯旁人伺候,早早让人退下。
慕容允身旁的内侍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微微抬头,眼光在房梁处望了一下,又望了望眼前这位闲适从容的永宁公主。
她便也随着他的目光往房梁上望了望,却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再对上太子黑沉的眼时,才反应过来他找的是殿内藏起来的影卫。
那可不止房梁了,她请人坐下,为他斟了杯热茶,自己也从容落座。
帷幔后,明窗外,还有其他不起眼的地方,恐怕都藏着保护她的人。
太子拿起微烫杯子抿了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见她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只好开口:“还请劳烦公主,将随你同来的那位小厮请来。”
……怪了,她也拿起茶杯抿了口,堂堂太子屈尊前来,为的就是见公主身边的一名小厮?
亦或许……他已经知道陆晏声的身份?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宫中各方耳目众多,遍布各处,陆晏声此行虽时常易容,但难免走漏风声。
且昔日陆大将军保家卫国,战功赫赫,深得百姓爱戴,哪有不认得他的。
那陆小将军自小便频繁出入大小场所,又是何等风光,入城这一路走来,紧盯着他们的又何止尚在病中的皇帝,恐怕还有宫中太子和内侍权臣。
无一没见过陆晏声。
既如此,眼前这位太子站的是哪一边?
心念流转只在一息之间,才回道:“他出去了。”
太子垂下眼,细长的手指贴着温热的杯壁,似在权衡,片刻后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公主可知,你们此番入京,一路过城门,入宫门,为何能如此顺畅?”
宁云昭神色不变,轻轻一笑:“使者有召归来,圣意在上,自然一路顺畅。”
听完这句,太子摇摇头:“还请公主莫要装傻,我此番前来找人,实有要事。”
他不再迂回试探,面上带了些焦灼:“我需要他的帮助,事关重大,还请公主莫要拒绝,请他前来商量。”
看着他面上焦急不似作假,她心中疑虑已是消了大半,却仍然警惕:“你帮我们进宫,为的只是找我身旁小厮的帮助?”
“我知他不是小厮,”慕容允将身后内侍挥退,等门再次关上,他才低声开口,“他是陆小将军,全名陆晏声。”
原来真的知道,她手指节默默敲着桌子,将身旁唯一能保护他的人挥退,孤身处在满是影卫的殿内之中,看来是真的想找陆晏声帮忙了。
“看公主毫无异色,似是早已知晓,那我便不再隐瞒。”那陆晏声竟真的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眼前这位公主,自己先前为了此事,还特去购置了话本翻看,那时觉得话本言辞甚是夸张,全然不信。
但现在看来,这二人关系当真不一般,既如此……
“陆小将军不在,还请公主代为转告,我要与他做一份交易,”他不再隐瞒,将此行目的坦然说出,“请他助我铲除挟持父皇的常公公,作为交换……”
她抬眼,心中已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交换的条件,必是他们眼下最最重视,也是最最在意的事。
“我必为镇国将军府翻案彻查,为他们沉冤昭雪,还枉死者公道。”
镇国将军四字一出,她心中一紧,果真如此。
“那一年边境太平,陆大将军奉命回朝,实乃父皇听信常公公挑拨,将人召回。”
“……”
“只凭几个自称是镇国将军手下的兵士,还有几封不知真假的信,便误信他在边境蓄兵养马,意图通敌造反,这几年的太平皆是因为与敌人沆瀣一气,达成合作,目的在于让我们放松警惕,好一举攻入。”
静静听完这段,她心中烦闷,这与在书中看到的差不多,不同的是书中男主虽翻了案,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原来竟是常公公吗?
“……你既知真相,当初为何不说?”
太子却是苦笑,坦然道:“我无权无势,虽是个太子,但生死却由不得我,我若说了,今日来得便不是我了。”
“可是……”缓缓开口,她语气平和,“与你合作,纵然增加了翻案的可能和胜算,可危险也随之增加了。”
虽然有太子帮忙,翻案会顺畅无比,他三言两语将旧案说出,定是已经有了人证或无证,无需再苦苦寻找,才有筹码前来找陆晏声合作。
可他们从苍北来晟朝,是带着八九分把握的,皇帝生病,明日觐见时软硬并施,再不济威逼利诱,若真要到动枪动剑那一刻才能翻案,他们也不介意造反。
届时改朝换代,只在皇帝一念之间,倘若答应,皆大欢喜,若是不应也无妨,他们自己翻案就是。
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会落下不少话柄。
他们也笃定这位皇帝会答应,将面子看得如此之重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史书上第一个因为可笑的自尊,而不顾家国安危的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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