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浩浩荡荡的使者团队过了一城又一城,风吹起时早已不带着黄沙,边关城镇消息闭塞,百姓们依旧过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
进入安州时,城中早已听不见驼铃清脆声响,大道上尘土飞扬,街道商贩却极少大声吆喝,百姓居民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大队人马,眼中尽是惊惶无措。
“怪了……”街道旁的小贩见了他们全都仓皇逃走,连自己摊上的物件商品都不顾了,使者满面犹疑,嘴里嘀咕,“这城中的百姓怎的见了我们就跑?”
往日城中若是忽然出现这般浩浩荡荡的人马,都会吆五喝六出来瞧热闹,夹道相送,各色花朵和轻巧物件都往他们手里递,俨如过节般热闹。
今儿却冷清,才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尚有十数人的街上,竟是全空了。
连平日里大开门户做生意的铺子也都半掩着门,长街无人,一转弯,前方不远处粮食铺子前却围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一人从铺里走出,将写着价格的木牌摘下,换上新的木牌。
竟是涨了两倍。
人群立马哀嚎起来。
“你,去打听打听。”使者心中隐隐有不好的猜想,沿途一些闲言碎语零零散散飘入他耳朵,什么漕运断了,京都乱了,利州打起来了……
可又实在忌惮着身后这大批人马,虽说他们是为押护从苍北国带来的丰厚物资,却也让人心中不安,不禁后悔当时被贪婪迷了心窍,见着那千余个大箱子忘乎所以,一口答应了。
本以为会是立功晋升的大好机会,如今看来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偶尔宿在荒郊野外,还能看到他们打开那批说是要奉给晟朝的大木箱子,从里面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又紧紧关上。
不久后原本萎靡的气色便都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咽了咽口水,那些箱子里装的,莫不是妖丹吧?听闻公主制丹制药神乎其神,这丹药若是奉给皇帝,怕是送到皇帝心里去了。
打听到情况的随从满脸慌张,说几个王侯在京都附近各个州府拥兵自起,怕是要打乱了。
眼下京都周围百姓逃的逃,各洲乱的乱,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经打起来了。
使者一时呆在原地,内心惊惶不定,自己不过出来大半年,晟朝怎么忽然乱了?
马儿踌躇,在原地踏步,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就比停下。
或者派人前去询问皇帝?使者眉头紧锁,可自己身后还带着这大批的人马……
察觉脖子微凉,反应过来时一把短匕已抵在他喉咙,那拿着短匕的人一脸闲适从容,是整日跟在公主马车旁护卫的小兵士。
“你……”他冷汗涔涔,不敢动弹,自己只带了十几个随从兵士,面对着万余人,犹如蚍蜉撼树。
“继续走。”那小兵目色阴冷,眉眼间竟有那日苍北君王的狠绝。
喉间冰凉的锐意划伤他的皮肉,刺痛的同时似乎还有什么流了下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干巴巴地闪过几个想法,什么叛国通敌,什么内乱造反,最后定格在那小兵冰冷的眸中。
乱世要来了,使者张了张嘴,哆嗦着想,眼下还是,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吧。
他咽了咽口水。
这大队人马看起来全是精锐,眼前小兵士周身散发着煞意威压,怕是来头不小,整日跟在公主前后,怕是苍北君王亲信。
若自己识相点,保不定……
他犹疑不定,却还是开了口:“你们……你们要攻占晟朝?”
那小兵却是嗤笑一声:“哦,那不是。”
一个苍北国都够他累的了,再来个晟朝?
他才没这个闲情逸致。
那使者听了他的话后松了口气,也不问这小兵说的话是真是假,反倒像是得了个让自己安心的借口,连忙应下。
每靠近京都一分,城镇中能补给的东西便越少。
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偶有几支不自量力的军队偷袭,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地逃了。
到利州时,各个州府已是大乱。
他们在城外一处荒村休整,曾经丰饶的沃野如今却满目疮痍,车辙印与马蹄印交错其中,大片大片的麦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
宁云昭跳下马车,深吸一口冬日冰冰凉的气息,现下虽已入了冬,可利州却不像白水城那样整日大雪,不远处是被拆毁的巨大水车,木架断裂,水渠早已浑浊不堪。
快了,她想,快到京都了。
等书中节点完成,她就自由了。
利州大乱,流民四处奔逃,城中兵队驻扎,已是不能进城。逃出城外的流民一见到他们这大批的人马,剩下的只有惊惶无措,远远地绕过他们,寻下一处可以歇息躲藏的地点。
派去城中的人回来,探到的消息却真假难辨,城中告示墙上贴满混乱的通告,有晟朝号召各地兵马的诏文,有某王侯清君侧的宣言,还有不知名的将军自称受命监国的告示,墨迹新旧覆盖,印章五花八门。
坊间传言更是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皇帝已驾崩,安洲已陷落,某王侯阵前倒戈,杀了个回马枪……
越接近京都,连荒村也都没有了,城外皆被驻扎的军队占着,他们只好又绕路,寻远离官道的破庙废屋夜宿,夜晚不再安静,远处总能看见火光,还能听到隐约的厮杀声,马蹄声乱,时远时近地来回奔跑。
千余个大箱子现在只剩数百个,路上的流民都远远避开他们,偶尔看见明显被放弃的可怜人,有些不忍的将士会将自己的吃食分了点给他们。
使者也已知道那千余个大箱子都不是什么妖丹,而是公主做的压缩粮。
他们一路上没饿着也没渴着,甚至生病都甚少,这批压缩粮约摸着可以让他们撑到京都三四日。
绕过被军兵洗劫过的村庄后,众人在密林中休整歇息,按脚程,两日后便可到达京都。
石猛将地图摊开,给陆晏声划了几处地点,届时让大队人马分散驻扎,此前在京都埋伏的商队人马眼下都已准备就绪,只要进攻的烟花一燃放,他们便能拿下京都宫门。
破庙半塌,荒草及膝,有人在神像后发出窸窣声响,三人蓦地噤了声,陆晏声抽出泛着冷光的短匕,一步步靠近神像后方。
却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地上还躺着一对中年夫妇,身下垫着破烂草席,已是气息奄奄,旁边跪坐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此时已是将他们大部分的密谈听了去,正捂紧嘴巴,瞪圆的眼里满是惊惶。
手下却是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削尖的短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