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到了换药的时候。
陆晏声处理完事务,满心期待地来找宁云昭了。
“你要与我说什么?”陆晏声才刚坐下便问出了口,拉了张凳子放在一旁,好让她可以坐下,不用站着。
听到这话,她要拆布条的手一顿。
烛光暖黄,帐外的风吹得呼呼作响,她没回话,却坐在他身侧,低着头换药。
他看着她,想开口缓和,嘴唇动了动,才说了句:“……下次不会了。”
眼前人抬眼看他,目光清冷肃穆,伤口都已包扎好,手却没有松开,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他左手上的银环,声音轻轻:“就为了它?”
他左手不自觉蜷缩了下,嘴角嗫喏着,终是道:“对不起。”
“蠢不蠢?”她蹲下身子,温润的目光直直望向他眼底,烛火的光在她眸中闪耀。
真好看啊……云昭的眼睛……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我……”
“这手环是我做的没错,”她却不再看他,转而将手摸向他腕间的手环,银环沾了他的体温,触感温凉,“手艺粗糙,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虽是银子做的,在我眼里却不及你重要。”
他猛地睁大眼睛。
她……她刚刚在说什么?!
“银环我可以再做十个,百个,”松开摩挲着银环的手,她缓声道,“但得有一个戴它们的人,你懂吗?”
他被她的话语砸得懵了懵,直愣愣地望着她,听着她说这话,胸腔顿时堵的厉害。
那夜将士的厮杀声与流匪的嚎叫在不远处回响,石窟下,月光清冷冷地照着他们,滴在沙地上的两滴泪瞬间被大风卷起的黄沙淹没,现在想来,那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
此刻才真正明白她为何生气,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孑然一身,早已习惯豁出身去,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才会越来越珍惜。
何况这是心爱之人制作送他的信物,可自己却忽略了她的感受,也太不爱惜自己,害她担忧。
“我错了,是我犯蠢……”
“……”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想清楚后,心中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落下,暗自想着日后定不做蠢事,因着世上还有一个她,“我明白了,手环坏了可以再做,无论如何,我会好好爱护你,也爱重我自己,好戴你做的任何东西。”
“去晟朝的路不平,但你放心,”他顿了顿,声音不禁柔和起来,“我会保你无虞,若你真的想留在那京都也没关系,我陪着你就是。”
却见她素手轻抬,往他脑袋瓜上用力一拍:“莫说这些混账话!”
他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怎可一走了之!
至于自己游医的梦想……宁云昭叹了叹气,罢了,到时再看看吧。
——
使者团携带公主回朝那日,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与来拜访觐见时截然不同。
使者不禁在心中捏了把冷汗,苍北君王当真爱重公主,派来随行保护的人马都是上好的精锐部队,仔细一数,竟是有万余人。
这万余人届时肯定不能进城,只能驻扎城外,但也够危险的,京都里皇宫的禁卫军养尊处优,也不知……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总爱把事情往坏事想呢?
苍北君王这不还是在苍北坐镇嘛!要是他也跟来了,他反倒不敢带公主回朝了。
到时候一个不好,怕是会被扣上个通外敌的罪名!
那苍北君王面色和蔼,目光慈祥地目送他们出营,使者对苍北君王缓和的态度感动不已,也不去想那尚被关在营中的宁家三人了。
被石猛好一阵打扮的张叔此时顶着苍北君王的脸,笑得慈祥,这几日他被陆晏声赶鸭子上架,在石猛那里猛学了好几天也不得要领,没办法,石猛只好熬了几天的夜,给他制了几张人皮面具,好叫他来回换。
至于国事军事,好在自陆晏声登位后,到处处理流匪平乱,大搞改革和贸易,登记良民籍贯,又给各个地方城镇的官府下达指令,帮助穷苦人家借着贸易之路,一步步改善民生,让大家都可以有口饭吃。
现在官府和百姓忙的忙,累的累,完全没心思造反作乱,都在为了让自家人过上像白水城百姓那样的好日子而努力。
上次下砂城后,流匪们降的降,招供的招供,将另外一些流匪藏匿的窝点都吐了出来,陆晏声当即命人前去剿灭,剩下那一两群散乱的流匪,已是再掀不起风浪。
现下正一一被抓进营中改造特训,也得好些日子才能放出来。
各个城镇乡村,也都派了兵士把手,还学着宁云昭讲座的方式,也在各地召开免费讲学,讲的是强身健体,如何使刀使剑这些基础的防身教学。
男女老少得了空,便用木棍比划比划,好让自己变得厉害些。
眼下各个城镇都有自己忙活的地方,堆在陆晏声案头的事务皆以处理完毕,以防万一,他还写了许多预防之策,告知张叔若有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
这大半个月陆晏声忙得脚不沾地,费心费力还费神,才把未来四五个月的事情都预计完,处理完。
至于突发情况,亦或是紧急状况,只能让张叔遣人快马加鞭送信给他,自己再回信过去。
几次深夜忙完回去,他都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就怕吵醒已在睡梦中的宁云昭。
每日只歇两三个时辰。
现下正在公主的銮驾中呼呼大睡呢。
宁云昭掀开车帘一角,秋风卷着黄沙掠过车旁,远方树枝光秃秃的,车马浩浩荡荡,行在这宽阔平坦的贸易之路上。
想来冬日也不远了,她放下车帘,皇帝病重,似乎就在初春。
陆晏声没戴人皮面具,车内温暖如春,他睁开睡惺忪的眼,瞧见她在偷摸地看他。
不禁嘴角上扬,他自小就知自己长得好看,谁见了都要夸赞几分,那时虽不屑不耐,嚷着皮囊于男儿无益,今日见她喜欢,又庆幸自己生得好看。
家中还未被污蔑破败时,人人都赞他意气风发,是繁盛京都的富贵闲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