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迟迟这一手不要命,就是让他在世上活受罪,气息冲撞,不得安宁,既然他不道不正,那就不道不正吧。
考虑到王先谦岁数大了,花迟迟还给他留了中场休息的时间,隔两个时辰来上一回,绝对让他死不了,但生不如死。
就跟古代那个把纸打湿了贴在人脸上活活憋死的刑法类似,胸口就像背巨石压住,喘不上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脏腑生疼。
每个穴位都跟针扎一样痛。密密麻麻,无间断地疼,而且又疼又痒,像几万只蚂蚁从皮肉钻到骨头缝里似的,挠不了,还抓不到,只想着回娘胎重塑。
仆役们看着王先谦的惨状,一阵鸡飞狗跳,花迟迟和裴衍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裴衍主动牵起花迟迟的手,用掌根摩挲着,花迟迟没拒绝。
花迟迟道:“裴景瑜你知道么,我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学习委员是个女生,成绩不错,初中还没念完家里就让她退学了,后来听说她去火锅店打工赚钱了。
“我和她不熟,具体情况我忘了,但我觉得她家不是贫困生,不至于供不起孩子读书。”
想起那段久远的学生时代,花迟迟感觉过去了好久。
“我工作室的保洁小姑娘,家里也是重男轻女,从小没让她读过书,我认识她的时候她15,字都不太会写,卫生做得很干净,手脚麻利。我看她可怜,愿意让她半工半读,借给她学费。”
裴衍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他估摸着后面发生的不是什么好事。
花迟迟继续说道:“她家里人举报我雇佣童工,找我勒索三万块钱,我没给,人社局罚款一万,我交了。全程都是律师出面,律师费比那三万都贵。”
裴衍只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她16嫁了个大她7岁的男人,父母要了一万块钱彩礼,她身体不太好,好不容易怀上6个月早产晕倒了,在ICU躺了好几天才救回一条命,第二年又怀孕,这次倒是生了个男娃,但婆家对她也不太好,老公小叔子帮着婆婆骂她,她又要带娃又要煮饭,婆婆还嫌弃她做饭不好吃。”
而花迟迟再也没有“雇佣”过童工。
花迟迟拍了裴衍一下,嗔道:“眉头不要皱地那么紧,会长皱纹的。”
裴衍听后,立刻放松下来。
花迟迟看着他,道:“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千人千面,各有因缘。”
从书院出来,花迟迟决定启程去看望施小妹,这是她在古代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施小妹是临安人,临安距离这边大概两百多公里,他们不急,坐着马车慢悠悠地赶路,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半路碰见了史记。
“史记,这么巧!”
花迟迟从马车上跳下来,主动上前打招呼。
她去东瀛之前,曾经给史记写过一封全英文的信,史记的英语很好,肯定能看懂。她原想的是,若是三个月后,她没能从东瀛回来,就让人把信给史记送去。
后来她和裴衍还有沈行简一行平安归来,花迟迟就把信撕了,只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迟迟,我有话想对你说。”
花迟迟点头。
史记意味不明地凝了裴衍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了花迟迟身上。
花迟迟和裴衍打了个招呼,便和史记慢慢溜达着走。
花迟迟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她和裴衍自岳麓书院出来,直接直接出门了,刚走了不过一日,史记就追来了。
“迟迟,你最近忙什么呢?”史记反问。
花迟迟没瞒着,把王先谦的事情说了一下。
史记出来之前,已经听说了,王先谦无现任官职,只是退休的乡绅,不是朝廷命官。
花迟迟虽然去了一趟书院,可谁看见她动手了?
史记在江南任职,既是现官,也是现管,有他帮忙遮掩,王先谦这事,上升不到台面上,同时又能震慑守旧派。
王先谦这个人争议很大,早年江南这边抢米风潮时,他带头士绅联名施压朝廷,想要更换巡抚。
更早之前那会儿,他反对女帝做储君,在宇文敬言上位以后,他为了自保还主动巴结贿赂过宇文敬言身边的宠臣。
这样一个没有实职的乡绅大儒,史记想往下压太简单了。
花迟迟听后不由地低下头,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故作正经道:“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史记大人了。”
史记见花迟迟脸上那得意的表情,自己也跟着笑,“王先谦的事情你放心,交给我,这次拿他杀鸡儆猴,这威就得立到位了。”
最近觉民女校发生的风波,史记也听说了,他主动插手。能够帮助这个时代的女孩,这是在做好事。他记得,花迟迟在现代的时候,也捐了不少学校。
俩人顺着这条小路走下去,前面就是观音庙。花迟迟不信佛,史记也没有宗教信仰。
空气中弥漫着树木和花草的香气,白天下过雨混杂着泥土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迟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会儿在勿斯里,咱们就是在勿斯里遇上的。”
勿斯里和北京时间差了6和小时,花迟迟记得,她被勿斯里的商人坑了,他欺负花迟迟不是本地人,找她多要钱。花迟迟和他理论俩人还动起手来。
“我当然记得,那个缺德的勿斯里商人欺生,我俩闹到了警察局,他全程说马斯里语,故意不说英语,故意让我听不懂。”
“还好当时有你在。”
其实,在警察局之前,史记就见过花迟迟了。
他在工业园迷了路,而花迟迟刚好去勿斯里,给那边的工业园布置风水。
花迟迟给他指了路。
*
从裴衍的角度来看,就是花迟迟和史记俩人聊了好半天都没回来,他实在静不下来心,又要按耐住想要追出去的冲动。
裴衍的肘臂撑在棋盘的一边,一只手悬空在棋盒上,手指上的棋子轻轻地敲打着棋盒,迟迟没有落子,眉心渐渐拧起,沉思着下一步。
花迟迟回来的时候,就见裴衍左手和右手在下棋。
花迟迟知道裴衍的棋力不错,他俩偶尔会下一盘,裴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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