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安近日万分疲惫,酒喝多了的确也伤身,他近日头疼无比,夜里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好,烦忧的事情太多,心中一团乱麻,交代翰林院的事情也久久未有回信,那群人果然不靠谱,还得另寻他法。
最近何妙真也不愿见他,他每日去到她的院子时,烛火会被立刻掐灭,留给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与漆黑。
他出神地盯着面前洁白的宣纸,捏着笔久久未落下,墨水滴到纸上晕开一团黑,才引回他的注意力。思绪乱如麻,竟不知该写些什么,揉乱的纸团废稿丢了满地。
他正想起身,门外有下人来报长公主府有人来传信,贺思安连忙安排将人带进来。
莲月低着头进来,行礼后道:“驸马爷,长公主说她今日有要事要和您商量,还请您今日早些回去。”
贺思安欣喜万分,妙真肯见他,说什么都行,连忙回道:“好,你同公主说,我会按时归家,让她不要担忧。”
莲月点点头,便退下了。
贺思安放下笔,呼了一口气,若非还未到下值的时间,他真想立刻就奔回家,好好同何妙真道个歉。
他坐立不安,今日是无法下笔了,反正每日的公务也不急,索性转身去庭院踱步等待着下值,就连途中偶遇那日议论他的同僚都看的顺眼了些。
捱过一个时辰后,他连忙收拾东西,乘坐马车赶回了府。
丫鬟将他引到了何妙真的住处,刚踏入院子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气,走进后才发现屋内摆满了一桌珍馐佳肴。
莲月上前将他的外袍褪去,便关门离开了。
贺思安有些意外,他站在门口细想了一番,今日不是妙真的生辰,也不是他的生辰,她怎么如此反常,准备了这一桌山珍海味,他低下头突然有些羞愧,明明是自己惹了妙真生气,却还让她主动做这些事情。
“妙真,你这是……”
何妙真笑着将他拉过来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边吃边聊。”
贺思安笑了笑,拿起那杯茶水,笑着道:“好,妙真,都听你的。”
贺思安如往常一般拿起筷子给何妙真夹着她爱吃的菜,很快便堆了满满一碗,她顺势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盯着贺思安。
“怎么了,胃口不好吗?”贺思安也放下了筷子,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她的温度。
何妙真笑了一下,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轻呼了一口气,说道:“你同翰林院的人,聊的如何了,可有进展?”
贺思安知道何妙真想问什么,可并不想让她担心,笑着回道:“我写的策论他们还在看呢,待再修改几版,就可以呈给陛下看了。”
何妙真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泛上一层心疼,直接拆穿他的谎言:“骗我?你的事,我都派人打听过了。”
见贺思安没有说话,她继续道:“他们根本不会给陛下看的,因为他们知道——”
“妙真,我在想办法了,他们不行,我便找其他法子……我去找陛下,哪怕那些成果不安在我头上,但只要能为国效力,怎么做都行。”
何妙真摇了摇头,“不可,这样不行,贺思安,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妥协呢?”
贺思安垂眸盯着面前空了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蚍蜉撼树,我该知足。”
何妙真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举起手中的瓷杯,然后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菜肴,眼底泛上清晰的无奈与自嘲。
她攥着衣襟,思虑良久,终于开了口。
“贺思安。”
“嗯?怎么了妙真?”
“我们和离吧。”
啪的一声,瓷杯落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溅了贺思安满身,他却浑然未知,眨着沾了水珠的长睫,质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和离对我们两个人都好,我心意已决,你无需再劝了。”
“妙真,你讨厌我了吗……”
何妙真看着面前之人那张难过委屈的脸,那张与她同床共枕共赏四季风月的脸,当然会舍不得,当然会难过,可真的爱一个人,是想要拥有,也是敢于放下。
“贺思安,你知道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我不愿做一个困在内宅,每日担忧自己的夫君的女子,看着你日日酒醉而归,看着你在官场摸爬滚打,与那群世家官员混迹,我却无动无衷,我做不到。”
贺思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拉住何妙真的手,语气恳求:“妙真,你若是不愿,我以后不做了,我就在府里陪着你……”
听了他的话,何妙真很是生气,甩开他的手,出声打断:“贺思安,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抱负呢?你十几载的努力了,你倾注的心血呢,全部让它付之一炬吗?”
“可你对我也很重要,妙真,你别舍弃我,你相信我好不好……”贺思安说着,伸出手要抱上何妙真,却被她一把推开。
“贺思安,世间安得双全法?你明明知道,阻碍你的到底是什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皆已心知肚明,从他成为驸马的那一天,就注定无法进入内阁,无法为国效力,陛下可以赐予他光鲜亮丽的官职,可以赐他金银田亩,可唯独不能给的,就是实权。
贺思安眼眶泛红,语气痛的仿佛下一刻便要碎掉,“妙真,我有愧于你……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贺思安的眼眶含满了泪水,他拉着她的手,恳求的话语断断续续溢出,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落在何妙真的手背上。
何妙真推开他的手,扭过头不再看他,她怕贺思安会优柔寡断,怕自己会心软,斩钉截铁道:“没有!贺思安,我会向陛下说明原因,我们之间是两愿和离,谁都没有错,从此以后,我继续做我的长公主,而你踏入仕途,去做你一直想做吧。”
何妙真叹了口气,她替自己倒了杯茶,敬到他的面前,然后一饮而尽。
“贺思安,若他日,你能官拜至宰相之时,再来同我说这些吧。”
说罢,她站起身,再不给贺思安说话的机会,往外走去。
“别跟过来!”
贺崇安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追上去,却被这恶狠狠的话当头一棒,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却只拽下一条淡黄色的披帛,幽暗的月光透过回廊照在他的脸上,横流的泪水泛着淡淡的光泽,他这一生,再苦再累也从未哭过。
可唯独何妙真,是他永远也释怀不了的人,是他后半生最最有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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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霜被何妙真的话惊的语无伦次,手中的茶盏差点没有拿稳,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和离?”
何妙真点了点头,态度坚决:“这事我已经想好了,也已经同陛下说了,我与贺思安两愿和离,从此再无关系。”
“为何突然要和离?之前不是过的好好的吗?”
何妙真简短的将之前两人发生的事情,以及贺思安在官场的处境等等全部说给了乔霜听,她听完以后,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妙真,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可你心里还有他,对吗?”
何妙真垂眸,叹了口气。
“是,可我看到他踌躇满志,却被一盆冷水泼下来时,我更多的是心疼,我宁愿没和他在一起过……我喜欢他,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若是他能变得更好,真的能为朝国效力,我也会很高兴的。”
乔霜拉过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暖和的手替她捂着,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便支持你,我们妙真,敢爱敢恨,敢说敢做,实有朝国长公主的风范。”
何妙真叉腰,自豪道:“那是当然,我什么没见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将自己困于这些情爱之中的。”
话虽如此,可乔霜看到何妙真强颜欢笑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安,她怕她会陷入那股悲伤的情绪中,说道:“日后,多来找我说说话吧,或者住在府上也可以,到时,我与你皇兄,带你出去散散心。”
何妙真点了点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好呀,不过……我在京城待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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