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安近日忙忙碌碌,总是卯时出,戌时归,为了不打扰何妙真他甚至都是在客卧歇息的,何妙真一连几日都未曾见过他,不免有些烦躁不安。
她就连想发脾气都找不到人,可又担心贺思安真的是在忙碌,故而前段时间并未打扰他,可心中总是隐隐不安,她便派人去崇文院的秘阁打听了一番,安排的人来报,秘阁每日酉时便会下值,而贺思安却未归家,不知去了哪里。
她顿时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又派人去跟踪了一番,那人跟着贺思安一路来到了春华楼,且亲眼见到他进了楼,一连三天,他皆去了春华楼,从未缺席,下人便连忙回来禀告,气的她连摔了好些东西,等着贺思安回来后要与他对质。
贺思安一如往常戌时末才回了府,他摸着黑轻轻推开客卧的门,疲惫地将身上的外袍放在门旁的架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两侧的红烛,烛光微亮,将暗室慢慢点亮,他顿在原地,盯着那抹飘动的橘红色火焰叹了口气,却在转身时,将手中的火折子惊得掉在了地上,火折子骨碌碌地滚到了正坐在床榻上人的脚边。
何妙真正坐在他的床榻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幽深。
“妙真?你怎么在这?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说着坐到了床榻上,紧挨着何妙真,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然后伸出手塔上她的肩膀,侧过头看着她。
何妙真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浓重的酒气随着呼吸一阵一阵扑在她的脸上,惹得她皱起眉头,她一把甩开贺思安的手,质问:“你喝酒了?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贺思安有些心虚,他咽了咽口水,回道:“我……去了春华楼。”
何妙真腾地站了起来,问道:“春华楼,你去那里做什么?宴请好友?宴请同僚?至于每晚都回来这么晚吗?还喝了这么多酒……你这个酒气还没踏进屋子,我就远远闻到了。我若是没记错,直秘阁酉时便下值了吧,你去那里到底所为何事,还想瞒着我?”
贺思安站起身子,扶着何妙真的双臂,连忙解释:“妙真,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去那处真的是有私事要办……因为翰林院的文臣们皆爱在此相聚,我想着是与他们拉进些距离的好机会……我近日写了本变法条例,想着托翰林院的学士能替我在陛下面前提一提。”
“你是驸马,还需这般讨好他们吗?”
驸马二字,却是提醒了贺思安,这些日子他笑脸陪酒,那些人却好似只是因为驸马这一身份才对他客气,他拼搏证明给别人看的,却得不来一眼青睐,无论他说什么,那群人永远只会把话题转移到驸马身上。
“妙真,我很幸运,我娶了你,我比大多数人强,不需在官场摸爬滚打,也许在旁人眼里,我可以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可我不甘心,我志不在此,我不愿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法道出。”
“不甘心?权、财、家你都有了,还有何不甘心?”
何不甘心?贺思安自嘲地笑了两声:“公主自小锦衣玉食,那些金银对你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世家高门或许以为我们普通出身之人就应该知足常乐,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若是不做,如何对得起我从前的万般努力?就因为我当上了驸马,我就该安于享乐吗?这世间有多少百姓还生活在水火之中,叫我如何能心安!”
“贺思安!”
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着急,贺思安噤了声,小声说了句抱歉,平稳了自己的情绪。
他垂眸盯着何妙真的脸,语气诚恳,娓娓道来:“妙真……我出身低微,寒窗苦读十几载,大雪封路之时常常写到十指生满冻疮,一时金榜题名,是多少文人毕生的梦想,可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他们也许一辈子都到不了京城,我以为我会有一番大作为,可我好像困在了打马游街那一天,我也想替陛下分忧,治国安邦名垂青史,可到头来我发现,官场并非空有一身墨水就能平步青云的,就因为我是驸马,他们就可以践踏我,嘲弄我,视我为关系户,无视我的所有努力……”
“为何要在乎他人的评价,他们不过是忮忌你罢了,你做好你的便是了,谁敢说你,我立刻去请陛下贬了他。”
贺思安盯着她,叹了口气:“古来今往,驸马皆不可议朝政,这是陛下默认的,妙真,有些事情并非我们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不是这样简单的……”
“你想入翰林院,和我说一声便是,我去向陛下求情。”
贺思安听完却笑了一声,“妙真,后宫不得干政,此事你不能做,若是让他人知道,你会被落下话柄的,况且,我更想靠自己的实力……”
何妙真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你是驸马,你做不到的,贺思安……他们不会同意的,你喝再多的酒也是无用功罢了,你为何不愿同我提起呢?”
“妙真,这是我的事,不应该将你扯进来烦忧……”
何妙真出声打断:“说来说去,你还是宁愿日日陪着那些世家之人喝酒,也不肯让我帮你吗?”
贺思安沉默了,没有说话。
“所以你还是会继续这样做吗?回答我……贺思安。”
何妙真抬眸,看向贺思安,企图从他的眼底看到几分动摇之意,可贺思安不是她,她如何决定别人的想法。
“是。”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带着释然的语气道:“好,我知道了,你歇息吧,我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开。
“妙真……”
贺思安的话被她打开木门的声音掩盖,脚步声渐远,一切重归平静,银白色的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却在他的靴前止住。
贺思安呆呆地看着那缕光,然后跌坐在地上,他抬起一只手放在月光下,银色的月光将他的手照的惨白。
这只只会舞文弄墨的手,他也曾幻想过一笔定乾坤,修身、治国、平天下,他不想自己的路只停留在金榜题名的那一天,可仅仅只是坚持便能成功吗。
-
贺思安的确还是带着自己的心血去了春华楼,每日醉醺醺的回来,他偶有几次提早回来寻她,却都被何妙真拒之门外,她思考了几天,回想着那夜二人之间的对话,她才方知贺思安一直活在这样的纠结与不安中,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若是不加以解决,只会越来越大。
她捏着手中茶杯发愣,直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