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忽然有道青涩的男音在不远处响起。
黎浮生没动,莫如讳也没动。
倒是小玄猫被来者吓到,炸开全身的毛,一瘸一拐地躲去翻开的灵房角落。
“合着你俩偷偷跑走,是想躲着我们搂搂抱抱啊?”公冶百川背着竹篓,绕道走过来。
日光正盛,照得一双人影依偎。
公冶百川本欲再揶揄两句,猝不及防见着莫如讳肩头湿润了一大片,方才还有些戏谑的表情瞬间凝重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他声音一沉。
莫如讳抬脸看他。
公冶百川一只手里握着镰刀,另只手里抓着几株药草,看起来像是刚采完药回来的。
莫如讳藏着私心,并不愿将他与黎浮生的事情说出来,将黎浮生的脑袋往胸口处一按,便道:“无事。”
公冶百川:“……”
黎浮生都哭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无事?这混小子……
公冶百川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既然莫如讳不说,他不问就是了。
他反手将药草丢进竹篓里,拍去手里的污泥,站在一旁候着。
还有要事找黎浮生确认。
可不能轻易放她走了。
黎浮生整理完情绪,抬头。
公冶百川果然还没离开。
她主动叫他:“公冶百川。”
公冶百川偏头瞧去。
除了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倒看不出什么异样。
公冶百川默契地没有追问。
反倒是黎浮生,顶着额上一层细密的薄汗,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颇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你和晴女研究的破灵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能盗取我的记忆?”
公冶百川一听,直呼冤枉:“这灵房除了确定位置,充其量就是感知灵力变化,判断你的病情。你说的那什么盗取记忆,当真与我们无关!”
确定位置?
判断病情?
哪一样比盗取记忆干净了?
怎么不干脆在里头把回溯时间、倒转空间什么的都加上??
黎浮生听得一股火接着一股火冒起,直冲天灵盖,眼眸狠狠压沉,饿狼似的盯紧了他。
公冶百川猛地意识到说漏了嘴,怒斥黎浮生:“你诈我?!”
黎浮生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细白腕骨,脸色又阴又沉。
公冶百川不打自招,一边气自己毫无防备全部暴露,一边气黎浮生竟使手段诈他。
可说到底,看见那双紧握拳头的瞬间,心虚多于愤懑。
他在心里默念完一百遍对不住,立即将晴女供了出来。
“都是晴女不放心你,指使我这么做的!这么缺德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黎浮生火冒三丈:“晴女呢?”
公冶百川:“回去了。”
黎浮生一顿:“鬼域?”
“嗯。”
晴女没来找她,反倒回鬼域了……
她要将她的事告诉芃妤和阚泽么?
那两位可没有晴女好糊弄。
黎浮生火灭了大半,公冶百川见她想得出神,以为她还在生气晴女的事,便又多解释了一句。
“我们是知道你们的位置,但晴女也说了,不要去打扰你们。”
哦?黎浮生眸子一斜,颇有些不敢相信。
晴女这是……
公冶百川拎着手里有些生锈的镰刀,诚实道:“她说,她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黎浮生:“……”
遂悠悠转头,看向那个被掀倒在侧的灵房。
好气。
没有修为,居然连灵房被动了手脚都察觉不到。
看了好一会,黎浮生终于注意到旁边瘫坐在灵盖上的莫如讳。
怎么还坐着呢?
是被她压着腿麻了么?
黎浮生转过身,朝有些发愣的莫如讳伸出手。
莫如讳仰头望她。
她目光清澈明朗,倒映着他孤寂单薄的身影。
正午时分,斑驳光影落在她身后,仿佛无数道交叠分离的光束。
明明灭灭,忽远忽近。
恰如她与他每一次接触。
靠近或是疏离,关切或是怨恨,皆由她一人掌控。
徒留他一人眷恋、怀念、期盼、不安……恨不得将每一次亲密时间无限延长。
莫如讳望着这只向他递出的手,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疯狂上涨。
好想……
好想握紧这只手。
捏到手里、揉进骨里、碎在血里。
莫如讳压抑着肆意叫嚣的欲望,平静淡定地将自己的手覆上去。
黎浮生纤嫩的五指一拢,紧紧扣住,随即猛地一拉。
莫如讳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从灵盖上站起来。
见人起来了,黎浮生臂腕一缩,就要将手收回来。
哪知微微松开手指,她的手就被莫如讳反扣在手心里。
“莫如讳。”
黎浮生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
莫如讳固执又平静地看着她。
黎浮生:“……”
她和一个失忆的家伙计较什么?
莫如讳见黎浮生应下默许,浑身躁动狂奔的血液瞬间平复,嘴角也在自觉中微微上扬。
公冶百川眸子一缩,浑身覆满了鸡皮疙瘩。
嘢,腻歪给谁看呢。
慢……
不会腻歪给他看的吧?!
黎浮生并没有让他恶心太久。
“两年半之前,你见过我。”
公冶百川压根没想到黎浮生突然跳跃到这个话题,怔愣瞬间,才道:“是啊。”
“我那时是在做什么?”
公冶百川眉头轻蹙:“你不记得了?”
“嗯。”黎浮生大方承认了:“上次爬绝崖谷,我不慎从崖壁上摔下来,脑子出了点问题,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啊……”
公冶百川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和讥讽,只是眨眼瞬间,很快就消失不见。
黎浮生打量着他,眸中审度意味渐浓。
公冶百川对她过于包容了。
不管是前几次受伤,他慷慨借出灵屋,还是这次她私自带走灵房,与莫如讳不告而别,他对她的态度都过于和善迁就。
这不该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反应。
公冶百川很快回答了。
“两年半前,你去了万禹村,正巧遇上村里百年难得一见的洪水,我是在那里见到的你。”
“我去了万禹村?”黎浮生眼睫微微一落。
她记得姚桑说过,原身前些年一直在昏睡,昏睡期间都是由师父李古月亲自照顾。大概是大半年前,原身突然醒了,才跟着姚桑与柏云奚开始修炼。
姚桑并未提起她去过万禹村。
“你确定你看到的人是我?”黎浮生有些不信。
“当然!”公冶百川声音忽地拔高,说完,又龇起牙笑着,假不正经道:“万禹村那个小地方,何时来过如你这般漂亮的姑娘,我自然是一眼就记住了。”
黎浮生:“……”
莫如讳闻言,冷冷扫去一眼,将人抓得更紧了。
公冶百川嘿嘿笑着。
麦色肌肤更衬着那一口白牙洁净。
他不像说谎。
他当真在两年半前见过她。
是姚桑忘记同她讲起,还是连姚桑也不知道原身曾在两年半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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