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苏蕊洗漱干净躺在了床上，耳边却还是反复回荡着镇长的叹息。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墙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181。”
【No.181：在呢在呢！宿主深夜召唤，有何贵干~】
“那些土豆，还有办法吗？”
【No.181：什么办法？】
“发芽的土豆，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卖？”
【No.181：宿主，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这是常识。】
“我知道。”
【No.181：……】
“但是直播总得继续啊，”苏蕊依旧不愿放弃，“那些土豆可以乡亲们一季的收成，如果还有别的法子，也总得试试。”
系统沉默了几秒。
【No.181：蕊蕊啊，你这个问题，让本系统很为难。】
苏蕊没说话。
【No.181：但是吧，之前那么多次没法直播的情况，你不也都播完了吗？本系统看了都觉得离谱啊，所以……】
【No.181：我的意思是，】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如果你觉得有问题能难住你，那你就不是苏蕊了。】
苏蕊愣了一下。
但这就像是她的错觉，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又重新变回了那种贱兮兮的语调。
【No.181：好啦好啦，凌晨了，本系统要休眠了！宿主晚安！】
声音消失，漆黑的房间重新回归了安静。
苏蕊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套，推开木门。雨丝扑面而来，凉凉的，反倒叫人头脑清醒。
她撑起墙角靠着的伞，穿过院子，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走近时，她发现那仓库的门竟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放缓脚步往仓库深处走。循着声音绕过拐角，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位蹲在土豆堆旁边抹着眼泪的，不是别人，正是村长的夫人，姓马。
苏蕊顿时停住了脚步。
等那边的声音渐轻后，她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马阿姨，这么晚还没睡吗？”苏蕊走过去，递上一张纸巾。
马阿姨抬起头，看见是她，赶紧转过身，用手背抹去泪痕。
“苏、苏老师……你怎么来了……谢谢。”
见她接过纸，苏蕊俯身下去，拾起了两颗袋中的土豆。
“这些，都是乡亲们的心血吧。”
“是啊……这些土豆，都是我们从地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种的时候，怕旱，怕涝，怕虫……收的时候，怕碰着，怕压着。”
“唉……每年都这样，也习惯了。可路封了，又撞上大雨，还是这么多年头一遭……”
“苏老师，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们村里啊，能留在这儿守着的都没什么文化。……白天在我们门槛儿边上哭的，是王阿婆的儿媳妇。王阿婆70多了，每天在家里靠做点裁缝活儿赚钱；她男人之前在城里打工，弄机器，掉了个手指头。说厂子一直拖着不肯赔，也没别的工厂要了，才回来种地……”
她说不下去了。
苏蕊光是听着也难受。这世道生意不好做，这地方的东西也不好种。有个天灾人祸，普通人家都很难扛下去，何况是这些偏远地方的老人？
过了一会儿，马阿姨擦了擦眼泪，冲苏蕊歉意地笑笑。
“苏老师，我们这儿条件不好，你多担待……还叫你专程跑一趟。这样吧，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
苏蕊想说不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没等多久，两碗热腾腾的青菜汤面就出锅了。
“来咯，快吃吧。”她把其中一碗推到苏蕊面前，“没啥好东西，将就吃点。”
苏蕊低头看着那碗面。上头两颗青菜翠绿，汤里还浮着一层油花，猪油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拿起筷子，卷起一大口。
劲道的面条裹着浓郁的油脂香气顺滑入肚，在这样凉的雨夜额外暖胃。
“哇，好吃！”
村长夫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比电视上看着还俊。”她看着苏蕊，“皮肤也白，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孩子。”
聊平时都卖去哪里，卖的怎么样，出了种地自己吃吗“吃呀！自家当然吃！炒辣椒可香咧。”
“可惜，今年这都糟蹋了……”
苏蕊不想死心，继续问，“那……除了做菜呢？”
马阿姨愣住了。
“除了做菜……”她显然没弄懂苏蕊的意思，“喂猪，算莫？”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思路了吗？
苏蕊强打起精神，宽慰一笑，“没事儿！”她又夹起最后一口菜，“嗯～这青菜真好吃！”
马阿姨看她喜欢，心里也就满足了。
“好吃就多吃点儿！都自家种的嘞，新鲜！”马阿姨抢过她手中的空碗，站起来。“等着，我再给你舀点菜和汤去！”
苏蕊的视线追着她出了门。
同一时刻，她的余光里，忽然瞥见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光油亮的，贴着墙根阴影快速地溜过。
蟑螂！！
苏蕊浑身一僵，下意识叫出了声。
马阿姨听见动静，赶紧端着碗跑回来。
她顺着苏蕊的目光，瞬间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她追着一脚踩过去，抄起边上扫帚，就把那蟑螂尸体拨了出去。
“嗐……我们这儿是虫多。”
她放下碗，有点臊得慌，“这老房子下水连着外面的地，都是外头地里爬的。喔……娃儿你放心，我们做菜都很注意的，吃的都干净的！”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马阿姨你放心，我就是突然被吓到。我之前住出租屋的也是这样，自家收拾了没用，都是外头爬进来的。”
苏蕊还真没说谎。那是上辈子她刚开始直播的时候，也是租的这样的老房子。每年夏天都各种喷杀虫剂，都无济于事。
“哎哟，你和我们家女儿一样，她也怕虫子。”马阿姨笑，“她和你呀，年纪差不了几岁。”
苏蕊：“那她现在是……”
“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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