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蕊站在村口，按时等着来接她的车。她以为会是辆面包车，最差也就是个电三轮。
结果远远地，她看见了一头——老黄牛。
……？
苏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扬手试图挥开浓重的晨雾，又眯了眯眼。
然而，定睛一看，她更加确定那真是有人在牵绳赶着牛、牛后拉着辆板车。
勉强值得庆幸的是，板车上似乎有模有样地铺了稻草，稻草上盖着布，还用铁架子搭了个顶。
待到近处，苏蕊看清了那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剃着板寸，穿着背心，皮肤晒得黝黑。
他扯着绳叫老牛停在几位领导面前，跳下车、挠了挠头，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我叫大刘。范镇长，还有各位领导，实在对不住啊，我们村里只有一辆面包车，上次去送货，还没回来路就垮了。要走山路的话，这个最方便，还安全咧！”
范镇长和谢主任面面相觑，手里的保温杯盖啪一下摔回了杯口。
苏蕊则默默和那头牛对视了两眼。
牛眨巴眨巴眼睛，甩了甩尾巴，鼻子喷出一口气。
范镇长回过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苏老师，这个……实在是委屈你了……”
母亲倒是笑了：“哎哟，这个好！蕊蕊你小时候就老爱坐这个！”
苏蕊转头看她：“？”
“怎么，还忘了？你老小的时候，有一回非要爬牛背上去，结果人家一甩，直接给你甩田里了，摔了一身泥！”
母亲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时候你还哭呢，后来看见牛又追着跑，一点都不记仇。”
苏蕊：“……”
她走到牛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牛的睫毛很长，湿漉漉的，看着居然有一丝温柔。
“行。”她拍拍牛脖子，“那今天就靠你了。”
*
牛板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苏蕊坐在稻草堆上，屁股底下垫着农村自家弹的棉被，头顶上支着塑料棚。棚子一路都在呼啦呼啦响，但好歹能挡点风。
越走苏蕊越意识到，这路确实不好走。
听大刘说，因为大路被堵，她们现在走的小路是直接从山里穿的。
土道坑坑洼洼，还有各种碎石头拦路。城里的车应付不来，只有板车能走稳。
苏蕊靠在稻草堆上，晃悠着晃悠着，居然真有点舒服。
估计是这具身体自己的适应系统发力了。
大刘坐在车辕上，百无聊赖地开始胡乱搭话：
“苏老师，你真是城里的明星吗？”
“苏老师，听说现在明星可赚钱嘞，居然愿意来给俺们村带货！你人真好！”
“苏老师，你那个综艺我看了！你在雨里被刮飞那段，还有摄影棚里差点被砸那次，哇太有效果了！”
苏蕊：“……”
这人可真会聊天。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突然阴下来了。
大刘抬头看看天，脸色变了：“不好，阔愣要下雨哟。”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大刘赶紧在车辙上站起身，够过塑料棚顶上的帘子，放下来，四角用绳子系紧。
棚子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塑料布上的噼啪声。
雨越下越大。
苏蕊蜷在稻草堆里，和那位同样有些慌张的谢主任依着，尽力保存那点微弱的热意。
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潮气不断从塑料布的缝隙挤进来。
然而，在雨声之中，苏蕊忽然听见了一丝不协调的“叮”声冒出：
【系统提醒：预知技能触发】
【当前翻车预警：黃色】
【温馨提示：“天气之子”debuff已锁定，连绵的大雨将会引起气候变化，请宿主注意防范！】
就在苏蕊神经紧绷起来的下一刻，牛突然停了下来。任凭大刘怎么赶都不再往前走。
大刘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好像有点山体滑坡……”
苏蕊掀开帘子，探出头。
只见前面的山路被一小股泥石流冲断了，泥浆裹着碎石，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雨还在下。
大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跑回来：“路不远了，咱绕个小道就行，问题不大！麻烦各位领导再坚持下，就快了，几十分钟就能到！”
苏蕊拉开帘布看天，刚才系统的预报音似乎还回荡在耳畔。
天气之子，是说这路上的滑坡危险？可是听大刘的意思，现在这算是预警已经解除了吗？
虽然这滑坡对他们的行程并无影响，可不知为何，苏蕊心中还是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又过了半小时，板车终于驶进了青山村。
雨已小了不少，但还有恼人的雨丝淅淅沥沥地不愿停。苏蕊跳下车，看到村口雨棚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见牛车晃晃悠悠停下，赶忙撑起伞，小跑着迎上来。
“苏老师！苏老师！辛苦了辛苦了！”他握住苏蕊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是青山村的村长，姓吴，叫我老吴就行！”
“吴村长好。”
老吴赶忙领着她和几个领导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房间都收拾好了，热水也烧了，你”们先歇会儿，换身干衣服……”
苏蕊想了想，直言道：“几位领导先去吧！吴村长，我方便先去看看土豆吗？”
老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可以，仓库在这边。”
仓库在村子东头，一间很大的砖房。走在最前头的老吴掏出钥匙，打开门。
紧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气息，熏得人眼睛发酸。
苏蕊不妙的预感愈发浓重。
她抬脚走进去，只见满地的麻袋，堆得像小山一样。有些码得整齐，有些歪歪扭扭地摞着。
在墙角的地方，有几袋已经破了，个别土豆滚出来，在地上堆成一堆。
她忍不住皱了眉，一提裤腿蹲下来，解开最近的一个袋口。
里面的土豆大大小小挤在一起。每一颗土豆上，都长出了长长的芽。
白的，绿的，有的刚冒头，有的已经弯弯曲曲地缠绕在一起，像水漏里头发了霉的头发。
苏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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