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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玩家成为剑士的日子14

小说:

身为柱的我今天也在修罗场中心

作者:

城北有佳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冬月璃跪坐在矮桌前,目光空洞盯着那个蓝色包裹,眼眶是热的,但没有眼泪。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流不出泪的,身体像一扇被锁死的门,所有的痛苦都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只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个小包裹是富冈义勇刚刚给她的。

他转述了锖兔生前的话:“锖兔说,如果他不能回来,让我给你。”

冬月璃伸手拆开包裹。

她的手抖得厉害,拆了两次才把第一个结解开。

棉布摊开,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布包,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阿璃,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回不来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明知接下来的话会让你困扰,但我还是想说出来。我不想这一生,连一句真心话都没能留给你。

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你的笑容就深深印在了我心里。

你总笑我切菜像劈柴,说“你再这样切下去,萝卜都要有心理阴影了”,我说等我当上剑士,第一笔俸禄就给你买一把好菜刀,到时候你教我怎么切丝。

看来这把菜刀,是兑现不了了。

家人被鬼夺走之后,我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灰暗,可是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光可以重新照进来,谢谢你,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只可惜,“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没能当面告诉你。

听说人死后会去天堂。但如果可以选,我想留在狭雾山,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好好生活,看着你一直笑下去。

发饰是我托鳞泷老师帮忙找工匠做的,你曾经说你想要一个兔子发饰,戴上它的时候,你就当是我还在你身边吧。

——锖兔】

冬月璃慢慢地把信纸重新折起来,折回原来的样子,她把它放在桌上,然后开始拆那个更小的布包。

布包里面是一个发饰,银色的底托上嵌着一只小小的兔子,耳朵竖起来,身体的线条很圆润。

发饰底部刻着很小的一行字,她凑近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给阿璃」

冬月把发饰攥在掌心里,捂在胸口上。

她弯下腰,额头抵住桌沿,后背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潮水冲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却吸不到任何空气,浑身疼得像有一万把刀同时在割她。

冬月璃在剧痛中捕捉到一丝荒诞的清醒。

什么破游戏?她只是来体验游戏的玩家,为什么要被按头尝这种滋味——挚友离世、遗书定情、此生永隔,桩桩件件都是剜心的痛苦。

这算什么?沉浸式刀片模拟器吗?

她好希望自己马上就死在这个轮回里,至少死了就不用再疼了。

冬月璃一直紧紧攥着那个发饰,等手心的温度把金属捂暖,才颤抖着把它别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发饰卡入发丝的那一刻,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死死咬住嘴唇,想把那股热意逼回去,可喉咙里已经不受控地泄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压抑的情绪积累到了极限,冬月璃再也撑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

“锖兔……锖兔!”

太犯规了。

他明明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她就得用一辈子去消化。可他还是那么一意孤行,把心意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面前,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藤袭山。

从此,这人间岁岁年年,只剩她一个人守着这道永不愈合的裂口,思之即痛,触之即伤。

*

通过选拔后的富冈义勇在家里养伤,等待刀匠送来为他打造的日轮刀。

他身上没有太多伤,最重的是左眼。

鳞泷左近次给他纱布的时候,冬月璃看了一眼,伤口从眉尾斜着拉到颧骨,缝了好几针,肿还没有完全消,眼眶周围青紫一片,但好在没有伤到眼珠,鳞泷左近次说好好养着,视力不会受影响。

冬月璃每天给他换药。

“这几天别熬夜用眼,”冬月璃把旧纱布揭下来,叠了两折放在一旁,“少吃辛辣的,鱼也不能吃了。”

“嗯。”

冬月璃把新纱布覆上去,手指按住两端,用胶带固定。

她上次给人换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锖兔练刀伤了手,她一边责怪他不小心一边往他掌心缠纱布,锖兔疼得龇牙咧嘴还嘴硬说“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现在给富冈义勇换药,他不喊疼,也不嘴硬,只是沉默地坐着。

锖兔的死对他们两个打击都很大。

以前锖兔在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廊下,锖兔和冬月璃拌嘴,富冈义勇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被拉进战局,一脸茫然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然后锖兔和冬月璃就会同时转头冲他喊“你站哪边的”。

现在廊下只剩下冬月璃和富冈义勇两个人,一个低着头,一个看着远方。

冬月璃每天晚上睡不着,她躺在床上,闭上脑子里会自动生成藤袭山画面:黑夜、竹林、鬼的嚎叫、锖兔的刀光,一个人站在草地里,周围全是鬼。

她从这些画面里惊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然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看一夜的天花板。

富冈义勇也睡不着,冬月璃知道的,因为她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总能看见义勇房间的灯还亮着。

两个人还像以前一样打招呼,但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东西,看不见,又捅不破。

今天给富冈义勇换完药,冬月璃把用过的纱布和棉签收进药箱,铜扣咔嗒一声扣上。

富冈义勇默默地盯着冬月璃看,发现她的发侧别着一个小兔子发饰。

他用手背碰了碰那个发饰:“锖兔送你的?”

冬月璃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扣药箱的搭扣,缓慢地合上箱子。

“嗯,”她抬起手,摸了摸头发上那只小兔子,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像一面被石头砸过的镜子,边角都是裂痕,还在努力地映出光,“好看吗?”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冬月璃把那个破碎的笑容又维持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收拾药箱。

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

锖兔把回来的希望留给了他,把告别的话留给了冬月璃。

而他连说“我会连锖兔的份一起活下去”这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咽下所有想说的话,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轻更薄,薄到不会再对任何人构成亏欠。

三天后,鬼杀队的队服送来了。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用白色的纸绳捆着。

冬月璃解开纸绳,把衣服抖开。

一件黑色的立领外套,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白色“滅”字,笔画粗犷有力,裤子是同色的直筒袴,裤腿宽大,腰间配了一条白色的细带,用来固定腰扣。

富冈义勇换好之后从屋里走出来,黑色的立领妥帖地裹着他的脖颈,腰间的白色细带系得紧实,肥大的裤腿被脚绊绑好,贴在小腿上。

他的肩线宽阔而平直,腰身收紧,黑色队服被他撑出了一个利落的轮廓。

日轮刀还没有配发,但他的腰带上已经别好了刀鞘的挂钩,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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