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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小说:

[天幕]冤种太子联盟

作者:

白鹤承影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三十一章

【刘据微微仰起脸,视线投向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顶灯。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轮廓清晰,恍若一轮悬浮于室内的、小小的月亮。

那圆圆的“月亮”洒下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倒映的光影像是一片被搅碎的湖泊。

“我曾经有段时间,是很恨我父亲的。恨他的猜忌,恨他的冷酷,恨他的绝情。”

“可又有一段时间,我又觉得自己很难真的去恨他。”

“从小到大,我一直听着太傅的教诲,致力于做一个乖巧的太子。你大概也看出来了,其实我本性并不是一个沉静的人,但刘据却是个沉静的太子。”

“我的父亲实在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我怕自己不够优秀,怕行差踏错,令他失望。”

“他有时对我不太满意,觉得我性子过于仁弱,不够有攻击性,我也是知道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可做太子嘛,本就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一点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哈,特别是我父亲的太子——太听话不好,不听话更不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之下,还是做一个乖巧点、守规矩、不那么像他的太子,更有容错性吧。”

“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祸事一来,有公子扶苏殷鉴在前,不反抗总是必死了,反抗或许倒还能有一线生机。”

“想来……我骨子里大概还是有点像我父亲的。”

“那时的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倒霉了。好像也并没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原则性大错,就遇上了巫蛊之祸这种事。”

“也曾经想过,愿有来世,不生帝王家。”刘据说到这句话,自己先失笑摇头,叹道,“哎。真是太傲慢了。想要什么好事都能在自己头上,遇到坏事,便是天道不公,命运苛待。”

“后来在罪渊守轩辕剑的那段漫长岁月中,我一直在想,我斗不过我的父亲是我能力不足,我输了,使朝纲不稳,长安血流漂杵,这便是我的罪吧?”

“可经现世一遭后,才发觉,输不是罪,被权力豢养出的傲慢才是。”

“……这么一点噩运,也配与百姓相较吗?”

“——明明被我牵连的长安百姓,才真算是倒霉透顶吧?”

他掰着手指,细细数道:

“我的父亲爱我,封我为太子,为我修建博望苑。”

“我的母亲爱我,甚至愿意为我向皇帝举刀。”

“我的哥哥爱我,甘冒僭越风险,向父亲上书,请求为我弟弟封王。”

“我的舅舅爱我,病重垂危之时,还在为我的太子之位能否稳固而殚精竭虑。”

“我明明得到了这么多,却竟觉得那是理所应当,还暗自怅惘,心中怨恨,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够。”

“就因为我侥幸生为皇帝的儿子,才得到了那些。而脱下这层衣服,我与黎庶……又有什么区别?”

刘据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衣袍的布料。顶灯落下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毯上投下了一片小小的影子。

“当年兵败,我仓皇逃到湖县。是一户以织鞋贩履为生的贫苦人家,冒着风险收留了我,更倾尽家中所有微薄积蓄供我吃住。”

“我被父皇追捕,心中惶惶,却束手无策,只能怔怔望着那家主人日夜不停地编草鞋、忙活计。那些重复枯燥的动作,才能使我心绪稍稍平和。”

“可我也仅仅是看着罢了。那时的我,仍自觉身为天潢贵胄,纵使落魄将死,也与他们云泥有别。他们生计虽艰,但供养我,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他低哼一声,似在讥嘲当年那个傲慢的自己。

“……后来流落现世,颠沛困顿,全凭记忆中那点模糊印象,自己摸索着学会了编草鞋,才勉强挣得一口饭吃。如此算来,他们其实是救了我两次。”

“安之,你读过《汉书》,也当知道。最终,他们是为护我,在与搜捕者的对抗中死去的。”

“……我很惭愧。若当时……我能与他们一同坐下来编编草鞋,就好了。”

李承乾自然是读过史书记载,只是他从没设想过卫太子会为此有这样的遗憾。

那是自然的,毕竟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见到刘据本人。

他心中一时酸涩,又有些语塞,只能拍了拍刘据的肩,聊作安慰。

刘据却笑了笑,竟反过来开解他道:

“人生长恨水长东。大概总有些事情,想起来会令人憾恨。不要两次落入同一条河流就好。”

说完,他右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又重新看向了李承乾,语气轻松地换了话题。

“好啦。我的部分暂且结束了。故事的下半部分,你去找阿昭听吧。”他眨了眨眼睛,带着点调侃,“哎……其实我并不太愿意让他来说那部分,倒是很想直接跟你说完全部。只不过这样的话,他可能会不大高兴。”

“你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挺温和挺好说话的样子,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有点强硬的人。”

李承乾闻言,心里默默点头。那是,不然怎么有胆子当面硬撼秦始皇?

刘据耸了耸肩:“所以呢,除非与他自身安危相悖……否则,我一般是不愿违逆他心意的。”

说着,他便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玩意儿,递到李承乾手上:“正好你接下来要去找他,顺手帮我把这个带给他吧,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李承乾收拾心情,有点无语。两个房间也没几步路,是能累死你是咋的。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依言把东西接了过来。那东西甫一入手,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温润而强盛的灵力。

“这是什么?”

他一边好奇地问出口,一边低下头打量着。那是一个碧绿色的小玉坠,下边还精心地编缀了小小的络子和流苏。

刘据随口答道:“如你所见,剑穗呗。”

-

朱祁钰和朱标正挤在懒人沙发里低声说着话,蓦地,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朱祁钰摸索着从口袋掏出手机,瞥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应了一声:“喂?”

刘据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钰,懿文走了没?”

电话收音效果颇佳,一旁的朱标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直接朝话筒方向提高了些音量:“我还在呢!”

电话那头的刘据,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无语:“……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兄弟谈心了?我还特意等了一会儿才给你打的电话。你们还没聊完啊?”

朱标闻言,对着手机回道:“聊完了聊完了。我就准备走了。”

刘据道:“你是该走了。他已经到扶苏那儿了,马上轮到你,回去准备去吧。”

朱标应下之后,便听刘据压下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钰。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朱祁钰:“……?”

“——这里有一场紧张刺激的巅峰对决,来吗?”

-

送走李承乾之后,胤礽独自在房间里踱了几圈,又拿起手机,在群里插科打诨地水了几条消息,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却仍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虽说那些旧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再提起来,还是对他的情绪有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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