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忠带着人,护着郭晓芸往顺天府去。
堂上早已站着七八个徐家人。
郭晓芸认出了其中几个:继母詹氏那张总是挂着刻薄笑意的脸,正正斜着眼打量着她;大伯家的堂兄徐纶抱着膀子,面色不善的朝她看了一眼;徐维的父亲徐正站在人群最前面,却始终没有正眼看她。
郭晓芸收回目光,敛衽垂首,稳稳走到堂前,对着端坐于公案之后的府尹大人行了大礼。
府尹姓周,是个面相周正的中年文官,此刻眉头微蹙,目光在她与徐家人之间来回一扫,沉声道:“郭氏,你夫家状告你三条罪状:孝期内与外男同居一院,有伤风化;隐匿夫家财产;不事姑舅、祭祀不恭。你可认?”
“民妇一条都不认。”
郭晓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这**!”詹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徐正身后窜出来,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几乎要戳到郭晓芸脸上,“攀上了高官,就敢不认夫家了?还敢在这儿装腔作势、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那点下作事,真当没人知道——”
“啪!”
惊堂木狠狠拍在案上,那一声脆响,生生把詹氏后半截话吓得缩回喉咙里。
周府尹面沉如水,盯着詹氏,一字一顿:“本官不问话,不可胡言乱语。再犯,掌嘴二十。”
詹氏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嚅动了半晌,终究没敢再吭声,悻悻退回了人群中。
郭晓芸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公堂静了一瞬。郭晓芸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启禀大人,我夫君徐维,乃徐家长子。”
她的声音很轻,娓娓道来。
“夫君十二岁那年,生母病故。热孝里,父亲续娶。继母过门后,夫君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难过……后来是祖父做主,送他远赴外地求学。说是求学,其实是讨一条活路。夫君离家的时候,才十五岁。”
堂上有片刻寂静。周府尹捻须不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
“夫君自幼身子单薄,离家后,家中给的银钱连吃住都不够。他便一边读书,一边给人抄书、临画、代写书信,有时候为了省几文灯油钱,就蹭到书院窗下借光读到半夜……”
郭晓芸的声音渐渐有些发颤,但她没
有停。
“他从不跟家里诉苦,只是默默忍受。他有一年冬天,为了买一本应考要用的《十三经注疏》,整整一个月,每天只吃一顿干饼子就白水。
堂下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徐家人群里忽然冒出一个尖刻的声音——
“大郎中举后,可是得了赏银的!族里给了,县里也给了,少说二百多两呢!那可不是小钱!
说话的是詹氏身边一个面生的婆子,大约是徐家的族人。她话音一落,其他几个徐家人便纷纷附和,嗡嗡声四起。
“是啊是啊,那赏银哪儿去了?
“一个举人老爷,说没钱,谁信呐?
“怕是早让某些人昧下了!
……
周府尹冷眼一扫,人群立刻噤声。
郭晓芸抬眼,泪雾朦胧,却目光坚定:
“大人,夫君确是得过一笔赏银。可那时我们新婚不久,要赁屋居住,要日常开销,夫君又迟迟未能选上官职,坐吃山空。没过多久,他便一病不起,汤药不断,那点银子,又能支撑多久?家中一贫如洗,何来隐匿夫家财产一说?这些,夫君的同窗、左右邻居,皆可作证。
她说到此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夫君病重之时,曾数次修书回家,只求家中看在骨肉情分上,稍稍帮衬一二。可书信寄出,一封回信都没有。夫君本就病中多思,常常悲叹,说他无用,连累我跟着吃苦,还一再叮嘱我,他若去了,我务必立刻改嫁,千万不要为他守节,耽误了一生……
“后来夫君病逝,是民妇一个弱女子,独自操办丧事,派人前往徐家报丧。可徐家上下,只派了一人前来应付,公爹、继母,无一人到场。理由竟是长子早夭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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