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所言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村道之上。
议论与指责声戛然而止,三叔公义正辞严的斥责卡在喉咙里,面皮一阵红一阵白。
梅书珩更是如遭雷击,面上得意笑容全然凝固。
梅鹤时一个死了爹的穷酸小子,竟然真的考中了。
而且还是县案首!
刘澄先是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时哥儿你夺得了案首!”
衙役行至黄泥房前,翻身下马,扫过呆若木鸡的人群,高声问道:“不知哪位是梅老爷?我等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送喜报。”
梅二婶从屋后喂鸡回来,嘴里赌咒梅老二最好死在外边,一听这话,立马乐颠颠迎上去:“差爷,这便是我家时哥儿!”
二人瞧见那清瘦少年,俱是一惊。
县案首竟这般年轻?
领头衙役猛掐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叫出声,双手奉上烫金大红喜报:“恭喜梅老爷高中案首。”
另一人满眼艳羡:“小人往来各处送喜报,还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年少的案首哩!”
梅鹤时躬身一揖,姿态从容:“多谢二位差爷远道奔走。”
领头衙役连称不敢当:“能给您这般的神童送喜报,是小人的福气。”
另一人附和:“小人回去至少一个月不洗澡,沾一沾您身上的文气,说不准家里也能出个读书人哩!”
一番道贺吉利话说罢,衙役正欲翻身上马,去下一家报喜,又听梅老爷开口问道:“差爷留步,不知太平村中可还有旁人考中?”
领头衙役如实相告:“除了您,还有一位名为刘澄的考生。”
刘澄浑身一震,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一把抓住梅鹤时胳膊:“时哥儿,我没听错吧?差爷所言当真是我刘澄?”
梅鹤时颔首:“刘兄没听错,正是你本人。”
连日积攒的焦虑、唯恐落榜拖累家小的惶恐,在此刻尽数绷断。
刘澄慌忙侧过身去,以袖掩面,肩头微微颤动。
衙役见状了然,奉上刘澄的喜报,道几句贺词,策马绝尘而去。
梅二婶双手叉腰,面上笑开了花:“我就晓得时哥儿是文曲星转世,真给咱老梅家长脸啊!”
这一声,将众人从震惊中拽回现实。
村民们一改原先质疑,围着梅鹤时奉承起来。
“我就说时哥儿不是狂言乱语,人家那是肚里有墨水,心有成算!”
“有时哥儿这个案首撑门面,往后咱们太平村的人走出去都跟着面上有光!”
三叔公仗着辈分长,拄着拐杖挤到最前头,换上一副慈和嘴脸:“不愧是兴祖的儿子,你爹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梅二婶翻个白眼,这老小子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忒讨人厌。
梅书珩立于人群外围,看着众星捧月的梅鹤时,听着不绝于耳的褒赞之言,心底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梅鹤时家境清贫,无父庇佑,却能十岁拿下县案首?
可恨他费尽心思四处挑拨,本想让梅鹤时声名扫地,到头来反倒给对方做了嫁衣。
梅鹤时越发风光,衬得他越像个跳梁小丑。
梅鹤时手捧喜报,神色平淡:“多谢诸位抬爱,只是眼下时日紧迫,需闭门温书,潜心备考书院,不便多作应酬,还请诸位海涵。”
逐客令摆在明面,村民们只得收起讨好心思。
“那我们便不打扰时哥儿用功了,改日再来道贺。”
三叔公拍了拍梅鹤时肩头,笑着叮嘱:“好生备考,叔公等着你的好消息。”
梅鹤时淡淡应声,与梅书珩隔空对视一眼,转身进了屋。
梅书珩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攥着拳头恨恨离去。
回到家,梅守福坐在炕上抽旱烟,眯着眼吞云吐雾。
梅书珩咬牙上前,愤愤不平道:“阿爷,梅鹤时真考上县案首了,所有人都围着他吹捧,连三叔公都一个劲儿夸他有出息。”
外头吵吵嚷嚷,梅守福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将烟杆往桌沿一磕,“啪”一声脆响,面色阴沉:“老二真是命好!”
原以为梅兴祖去了,梅老头一家将永无出头之日。
谁料又出了个梅鹤时,以十岁之龄考中县案首。
梅守福喘了口闷气,瞪向梅书珩:“没用的东西,整日只知搬弄是非,倒不如多读几本书。”
他敲了敲烟杆,语气强硬:“你明年下场。”
梅书珩想说他火候未到,夫子不一定放人,脑海中浮现梅鹤时手持大红喜报的模样,闷闷应是。
梅守福面露几分满意:“我梅守福的孙子不比他梅守财的差,他考上案首,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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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散去,梅家恢复往日清静。
梅二婶满面红光,心里美得跟揣了蜜罐似的,压根坐不住,抬脚就往庄稼地里走。
她得赶紧把这天大的喜事告诉妯娌。
最好做两道荤食,让她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刘澄依旧沉浸在巨大欢喜之中,愣愣地望着前方,一脸恍惚:“时哥儿,我这是在做梦吗?”
说着,他往前凑了两步,将胳膊递到梅鹤时跟前:“你快掐我一把,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梅鹤时失笑,拿起桌上毛笔,在刘澄胳膊上不轻不重敲一下。
清晰触感袭来,刘澄再度湿了眼眶。
是真的!
他真的通过县试了!
刘澄压下喉头哽咽,向梅鹤时一拱手:“县试那几日,多亏时哥儿提点,我才能顺利过关。”
梅鹤时缓声道:“你我相识多年,又结为互保,理应倾力相助。”
“刘兄快些家去吧,别让叔婶和嫂夫人等急了。”
刘澄欸欸应两声,匆匆道别,着急忙慌往家赶去。
踏进家门,便瞧见爹娘与妻儿满是喜悦的脸庞。
刘澄心中一暖,咧开嘴笑了。
......
这边梅家,梅鹤时拿着喜报去了正屋。
梅老太正斜倚在炕柜上,揣着手炉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待看清梅鹤时手中那抹鲜红,浑浊双目燃起灼灼光彩。
“阿奶您方才应当听见了,衙役来咱家报喜。”梅鹤时行至炕前,将喜报递到梅老太眼前,“您瞧,孙儿得了案首。”
梅老太颤着手抚上红纸,细细摩挲全然陌生的字迹,泪湿面颊:“好!好!好孩子!”
暄哥儿凤姐儿蹬蹬跑进来,盯着那红彤彤的喜报,小脸上满是崇拜。
“阿兄好厉害!十岁就当了案首!”凤姐儿仰起小脸,一双眼亮晶晶,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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