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思路一打开,有些事就容易解释了。
“难怪清静坊和胭脂巷的女子都满足不了宋源,难怪他能轻易咬了那皮条客抛出来的饵。”慕天知冷笑道,“原来裉节儿在这儿。”
此前跟青楼南风馆的人来往不少,秦觅对他们的习惯比较清楚:“青楼里的姑娘们虽不会做少女打扮,但外出并不会戴狄髻,如果是暗娼,若没有特殊情况,应当也不会这样装扮,毕竟去胭脂铺相看个恩客,并非什么正式场合——当然不排除为了招揽这个客人,不遗余力打扮自己。可戴狄髻,只会显得庄重正式,未见得会增添姿色。”
他顿了顿,又问:“大人,那狄髻华丽吗?”
“很普通,没有多少饰品,一眼看过去并不会引人注意。”慕天知见多了高门贵妇的打扮,纵然她们也不会把整个妆奁盒都搞到头上,但富贵之气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寒酸。”
秦觅望着窗外经过的行人,其中不乏妇人和少女,哪怕荆钗布裙,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漂亮,尽量掩饰财力不足的无奈。
“如果寒酸,就完全没必要佩戴狄髻,寻常发髻也能见人,哪怕穷得买不起首饰,采朵鲜花插在头上,也鲜活漂亮,何必自曝其短?”他喃喃道。
慕天知冷淡地说:“不必多费思量,虽然有些武断,我认为你的推测是对的,宋源也好,翟东梁也罢,他们的偏好就是喜欢妇人,唯有这点,规模再大的风月场所都无法满足他们,就算那些女子平日里都做妇人打扮,但她们都不是真正的妇人。”
“男人有这种偏好,爽点不仅在于成熟女性的体贴懂事,更在于此女是别人的妻子,一旦被他得到,他就在精神上凌虐对方的丈夫,满足征服欲和控制欲,骨子里仍是雄竞本能在作祟!”
“雄竞?一个有意思的词。”秦觅勾了勾唇角,“我方才想的是,既然只有真正的妇人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那这样的良家女子必定是要到山穷水尽才会走上这条路,所以那位跟宋源相看的女子用的借口大约是,家中丈夫没出息,家里困苦得无力维持生活,她一直养在深闺别无所长,只能出此下策,是以才不介意展现自己的贫穷,也能让宋源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因此放松了警惕。”
慕天知点点头:“有中间人介绍,有皮条客说合,有合理的原因,又能亲自见面相看,这四点足够打消一个人的疑心,再加上那有备而来的女子足够漂亮,就能彻底让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失去判断力,加之这样的偏好不想让家人知道,所以对手下都瞒着,以至于沦为别人的盘中餐!”
“要不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秦觅轻声叹息。
慕天知看着对面这同样也是一副好颜色的秀才,感觉自己膝盖也中了一枪。
命运有时的确玄妙,在他穿越之前从不相信这个,但穿越之后,不得不信。
偏偏是遇上秦觅,一向从不行差踏错的自己出了错,也偏偏是对这个人,向来不好色的人好像变成了急色鬼。
若是此人身上没有那么多疑点,也没有那么不惜命就好了,或许真的可以开开心心谈个阳间的恋爱。
但反过来一想,或许没有这些,没那么疯狂,自己也不会被吸引。
何必怪别人?只怪自己动了心。
秦觅一心沉在案子里,沉吟后又道:“翟东梁娶了那么多曾为他人妇的妾室和外室,肯定是仗势欺人,霸占过别人的妻子,这点稍加调查就能知道。至于宋源,如果没那么明显,至少也同别人私通过,或者曾经在别处遇到过送上门来的这种‘服务’,否则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偏好。”
“私通一事我另行安排人手调查,他是否接受过同样的‘服务’,等大豆小豆打通黑市关节,或许会有结果。”慕天知说,“那个叫连宵的人若是皮条客,定然是通过别人引荐才能让宋源信任,追着这条线应当会有更多线索。”
秦觅突然道:“大人,稍后我们能不能去广平王府,询问一下平日里服侍宋源的下人?”
“你觉得他若是偏好他人之妻,会向府中一些已经成婚的婢女下手?”慕天知问。
“嗯,毕竟此前一切都是猜测,派人再去易安县那边调查翟东梁还需要时间,不如我们亲自去验证一番。”秦觅充满希冀地说。
慕天知想了想:“可以,但今天我们喝了酒,若是带着酒气去问话,难免会引起广平王夫妇不满,明日吧。”
秦觅正充满战斗力,听闻此言,心凉了半截。
早知道方才就不点酒了!
“那接下来我还能做些什么?毕竟已经是你的幕僚,不能光领俸禄不做事。”他问道。
慕天知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今日方才上任,不必急于一时,秀才现在就可放衙回家,若有什么事,我会派人通知你。放心,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做牛做马。”
“若是我做得不开心,总有请辞的自由吧?”秦觅微微歪头看他,“还是大人打算做个恶霸,逼着我为你卖命?”
慕天知挑了挑眉:“倒也不至于,秀才不必自视甚高,北镇抚司没那么缺人,我这么做,纯粹是以公谋私,想把秀才留在身边。”
秦觅煞有介事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大人,低声些,难道这样光彩吗?”
他这话居然还夹了个现世的梗,慕天知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觅看着他笑,自己也唇角上扬,心窝里像有一束阳光照了进来。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慕天知突然道。
秦觅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
“既然记忆有找回的可能,我便想多试试,总去那矿山不太可能,觉得跟你多相处片刻,或许有帮助。”慕天知非常坦率地看着他,“今夜去你家住,可以吗?”
秦觅:“……”
“大人,你这是对‘死缠烂打’的委婉说法吗?”他有些无奈,“如果你跟我单独相处能回忆起什么事情来,还用等到现在?”
慕天知耸了耸肩:“喜欢一个人,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儿,但我保证我的出发点真的是想找回忆。秀才不想让我去?怕克制不住对我的喜欢,还是怕我想起被困囹圄时你的糗事?”
秦觅端详着他英俊的脸,嗤笑道:“大人也不必如此自视甚高,至于糗事,都是你我一同经历的,我怕你想起来之后比我还难堪。想来便来好了,我就当雇了个保镖。”
想去他家的确还这层考虑,看来什么都瞒不住这秀才,被戳穿了慕天知莞尔道:“我晚上放衙去找你,给你带晚饭,聊表心意。”
表面上是不太认可,但秦觅心里还是挺想让他来自己家的。
就算是“死缠烂打”也没什么不妥,毕竟自己心底也不算清白。
现在对慕天知的感觉很复杂,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并不排斥,喜欢与他谈心、聊案子,或者谈些过往,只要他不再表露出对师父的怀疑,就一切都好。
秦觅先和慕天知一起回了北镇抚司,接上已经差不多复元的小狗,骑着工作马哒哒哒地缓步回了家。
现在跟马儿刚认识,不敢纵马狂奔,这样走一路,彼此倒也熟悉了不少。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花虎的叫声。
秦觅下马开锁,一推开大门,花虎站着扑了过来,接着才看见旁边的高头大马,显然是吓了一跳,一边汪汪汪地对马儿大叫,一边又怕得往他脚边躲。
“别怕别怕。它不会欺负你,你们三个要好好相处。”他怀里揣着小黑豹,一手抱起花虎,一手牵起白马的缰绳,把它带进院子里。
不大的小院当中多了一匹马,陡然显得拥挤了起来。
可怜花虎,本来是第一个到这家的,谁知还没有独占主人的宠爱,接二连三地就来了俩争宠的,秦觅为了安抚它,特意把黑豹放下地,只抱着它哄了一会儿。
午后没多久,两小一大已经熟络了起来,花虎还会特意守在白马旁边,俨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家里的一员。
果然是会看家的好狗,秦觅对它表示欣慰,偷偷给它喂了点好吃的,不敢让正在禁食禁水的黑豹看见。
下午有人来求医,秦觅背着药箱出门看诊,回来之后已是夕阳西下,他放下药箱,开始动手把院子一侧的棚屋收拾出来,暂且充当马厩。
两只小狗在他身边打闹,偶尔还会惹得马儿不耐烦地喷响鼻,秦觅忙得头上冒汗,还得抽空喝止花虎和黑豹胡闹,一时间觉得忙碌又充实。
正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被推开,慕天知的声音传了过来:“秀才?我到了。”
秦觅回头望过去,看见他高挑挺拔地牵着马站在门口,恍惚间竟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这不对吧?
“放着我来。”慕天知见他满头大汗,向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秦觅从善如流地让到一边,为方才的“灵光乍现”找到了解释。
自己不是在期待一个夫君,不过是见到了能拯救自己的壮劳力。
慕天知是带着人来的,跟着他的两个都衍卫驾了一辆车,车斗里装的是马食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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