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鸨?!”秦觅惊讶道,“还有这种人?”
慕天知淡淡道:“他们的主业并非做老鸨,毕竟单这门生意并不赚钱。青楼南风馆这样的地方也是要有名气才行,费力搞什么花魁院首的评选,也只是为了哄抬身价。黑市都是闷声发大财,不便声张,皮肉生意于他们而言非常鸡肋。”
秦觅瞬间明白:“所以,像提供清白妇人这样掩人耳目的事,他们才会做。”
“也是顺手做。”慕天知夹了几片牛肉到他碗中,“这些黑市行家日常做的是放贷和走私的生意,这才是大头,但放贷肯定要追债,有还不上债的人,就会把妻子女儿推出来抵债。”
提到这种事,秦觅面色沉了下来:“以前见过不少,很多这样的人都是好赌好酒,一不如意就殴打妻子儿女,整天跟中了邪似地不着家,若要找人也不难,大约都在赌坊和酒馆里。赌瘾酒瘾仿佛跗骨之蛆永远都戒不掉,何况那些赌坊和酒馆老板并不制止,甚至还推荐他们去借高利贷。这些人的家里哪有钱,最后只能卖儿卖女。”
“这个就叫黑色产业链。”慕天知不想他太伤感,说了新鲜词。
秦觅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嗯?”
“农户养猪、屠户杀猪、酒楼买肉做成菜销售给顾客,这三类行业首尾相连,一个供给另一个,就像链条上的每一个组成部分,一环扣一环,又因为都与生产相关,所以把他们称作产业链。”慕天知简单地解释。
秀才自然是一点就透的:“这比喻很是形象,大人真是聪明。”
“我也是学来的。”慕天知继续道,“大小豆查出来的有几个人,我让他们分别去调查谁具体会向高官和富商提供这样的服务,稍后我们两个再跟进。你先放轻松些,吃菜喝酒,不聊案子了。”
秦觅笑笑:“定不辜负大人一番美意。”
只不过他心里却并不乐观。
尽管没接触过这些人,但能在京城从事黑市交易,想必在这里根基很深。如果真是做放贷生意的,手里应当不缺妇女,没必要将自己的客户引荐给外来人。
一旦客户这边出了事,他自己也会遭受牵连,完全得不偿失。
秦觅觉得,要么是真凶三人跟本地黑市人员有着密切联系,要么就是他们假借别人的名义骗了宋源。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会让调查更艰难。
前者等于有本地人庇佑,后者则是线索完全断掉,难以追查。
慕天知看着他依旧沉浸在思考中的模样,无语地笑了笑。
一顿饭吃完,秦觅心满意足地起身,向慕天知做了个揖:“多谢大人招待。”
“别客气,本来你做我幕僚,我就该包你食宿。”慕天知站起身,环顾四周,“你这小院租金多少?回头记我账上。”
秦觅:“……”
“记你的账?”他忍不住问道,“你掏钱?”
慕天知忍俊不禁道:“当然,幕僚的俸禄从主官俸禄里出,不走朝廷公帑。”
这下秦觅心里觉得怪怪的。
所有的开销都由他负责,怎么好像成了他的外室似的?
“秦师爷又不是没有做事,做事自然要获得回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慕天知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亲昵地说,“现在打水洗澡了。”
更怪了!!秦觅腹诽。
眼看着对方主动到了水井边打水,他便去伙房架起大锅,把数日前劈好的柴禾抱出来一捆,准备生火烧水。
“烧那么一大锅水要干什么?”一旁传来慕天知的声音。
秦觅蹲在炉灶前,转头看他:“你不是要沐浴吗?”
“我用凉水洗,你烧一铫子水够自己用就成,这一大锅水,跟要把谁煮了似的。”慕天知吱扭吱扭摇着水井轱辘,笑道,“我可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不然将来你不让我来了可怎么办。”
秦觅松了口气,心想算你识趣,嘴上却说:“多谢大人体恤。”
他平日里很少自己生火做饭,本来吃得就不多,外边小摊上买些就够了,平日里生火基本只为烧水,这活儿做得轻车熟路。
很快把水烧开,将铫子提进卧房里,倒在水壶里留着喝,再倒进脸盆里一些。
出来再打凉水的时候,就见院子里某位大人已经很不见外地把上半身都脱光了。
石桌上还点着油灯,月光也尚算明亮,将慕天知紧致的肌肉轮廓描摹得十分鲜明,想到那宽肩窄腰、强壮的胸腹还有背部的山峦起伏自己都曾亲手触碰过,秦觅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晚视线实在朦胧,只摸过,没看过,突然这么看上一眼,有一些不胜撩拨的慌乱。
慕天知把公服叠放在石桌上,转身回望他,似乎对他此刻的目光很满意,故意道:“我要洗了,你不要出来偷看。”
秦觅:“……”
“大人实在是过于自恋了!”他活学活用,把词用在了对方身上,走过去拎起小桶里的半桶水,加快脚步回到了房中,“吱哟”把门关上。
从慕天知身旁经过时,甚至感受到对方蒸腾出的体温,实在让他羡慕。
若是自己身子骨没那么弱该多好,也能强壮些,热乎些,还有……活得久一些。
秦觅有些惆怅地换衣洗漱,最后坐在床边泡脚,就听外边的门被人推开,慕天知的声音传来:“我睡外边榻上?”
那张榻又窄又短,不可能容得下镇抚使大人那优越的身形,就算勉强能睡,第二天起来肯定腰酸背疼。
不久前才说过他夜晚要安寝,免得身体亏空,现在让人睡在那里,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进来睡床吧。”秦觅冲外边喊道。
接着就见对方穿着新换的黑色中衣、带着一脸促狭的笑意走进了卧房。
走到近前,慕天知还假装正经地问:“秀才不怕我了?”
“又不是没睡过,装什么装。”秦觅把脚擦干,仰头好整以暇地看他,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沁凉的水汽,“不是说要用我来唤醒回忆吗?不挨着我有什么用。”
慕天知笑笑:“多谢秀才配合。”他弯腰端起洗脚盆,“放着我来。”
秦觅没有拒绝,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他端盆出去,心中莫名快意。
有人陪伴的感觉实在不错。
片刻后慕天知回来,进门道:“院门栓好了,给马添了新的草料,花虎和黑豹在窝里趴着了,秀才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大人请安寝。”秦觅笑道。
慕天知把卧房门关好,走到床边,看到外侧多摆了一个枕头,便知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心情一下子更美好了些。
他双手抱在胸前,倚在床架上垂眸看着对方,微微勾起唇角:“已经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关系,是不是不必再这么客气?互称表字如何?”
秦觅故作惊讶,仰头望着他道:“我们有那么熟了吗?”
昏暗的灯光照着他一张莹白的脸,那双眼睛此刻看来又大又圆,实在可爱。
慕天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不熟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表字‘予得’,是谁给我取的?”秦觅拍掉他的爪子。
二十岁及冠,父母和以前的师长都不在身边,能给他取表字的唯有一人。
“你师父?”
秦觅双眼弯成两弯新月:“是你啊,小烽哥哥。”
“我?”慕天知的确没想到。
秦觅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空来:“在山洞里我们多的是时间闲聊,那会儿我刚经历过中了秀才却发现自己身患心痹之症的打击,我说或许自己是名字不好,寻寻觅觅,没准儿一生劳碌都是徒劳,你说这名字没有不好,还戏称要送我表字‘予得’,祝我不管寻找什么都能找到。”
“那真是很诚恳的祝福了。”慕天知坐在床边,心里掀起了一点小波澜。
原身人很好,这个他刚穿越过来就知道,现在得知这个表字的含义,足见其人之善良。
自己实在不敢居功,却又无法解释。
秦觅点点头:“因此,及冠之后,我就用了这两个字。你到底是救我一命的恩公,完全有资格为我取表字。”
“那么,秦予得,你一定会名如其人,不管求什么,都能得偿所愿。”慕天知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很快又松开。
秦觅莞尔:“多谢祝福。”
“那现在,你该叫我什么?”慕天知靠近他,低声问道。
突然离得这么近,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犹如实质,秦觅突然间有些口干舌燥,他喉结上下一转,声音微微有些发哑:“重霄。”
“这就对了,人前还称大人,人后,包括在大豆小豆还有梅淼和戚鸾音面前,都可以表字相称。”慕天知轻笑一声,下床把桌上的油灯吹灭,很快返回床上。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似乎都有些不习惯,两块木板似地望着床帐顶,片刻谁都没说话。
这寂静略显尴尬。
慕天知主动侧过身去,看着旁边的秀才,温声问:“我们在矿井里还经历过什么?你可以挑些好玩的说,别想那些害怕的事。”
“好玩的?”秦觅眨了眨眼,“好像……没有什么。”
慕天知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那种情况下,能有什么好玩的事,况且过了十年,有些记忆也应当模糊了。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他又问。
秦觅偏过头看他,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很亮。
慕天知承认自己有私心,但也绝不会在别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做些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信不信、愿不愿只由对方。
片刻后,一个微凉的手背碰了碰他的,他立刻反转手掌,把那只冰凉纤瘦的手握住,再起身拉过被子给对方盖好,才躺回枕头上。
“就试试这样吧,握着你的手,想象那个矿井的环境,或许能把我带回那里。”他说。
秦觅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犹豫道:“想不起来也不必勉强,毕竟那不是什么让人觉得美好的回忆,忘了就算了。”
“如果能多记起来一些,可能会找到新的线索。”慕天知低声道,“比如当时我是怎么被绑走的,这一点很关键。这是我们和凶手仅有的直接接触。”
秦觅没有吭声,他想起上次在客栈里那个真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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