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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陈年事

小说:

挖地道挖成宰相夫人

作者:

瑞奈三思

分类:

现代言情

宇文珈回神之后,手边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乖巧地在屋脊上踱步。

她身上的披风还未解开。

她抄起鸽子站了起来,心绪不宁回到屋内,点上了灯。

“三娘子阅后有任何想法,只需传信给我。”

她指甲微颤,抠开了信纸。

看着大祖父无比亲切的字迹,她眼中几乎要涌出泪来。

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烫,又一阵一阵地压下惧意。

几封信特别短,几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甚至有一封只是回信卢相公相府一叙的短笺。

但宇文珈算是明白了为何卢至柔一开始就对她目的性这般强。

有一张书信中隐晦可以看出,卢相对靖德二十四年,宇文籁受诏入朝的事尤为关心。

似乎是卢相多次问询后,宇文籁终于去信坦白。

宇文珈看到此处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宇文一族历来只为皇陵的事特召入朝,此事是有定制的,若非例行公事,只能是陛下亲诏。

但是若卢相都不知道是谁传召,事情不是很奇怪吗?

下一秒,宇文珈看到了答案。

“受皇后特诏。”

宇文珈捏紧了信纸。

靖德二十四年的皇后,也就是当朝太后!

她传召大祖父所为何事?

“皇后殿下敏而好学,只为问询一些营造相关的事务,并无其他。”

只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兴趣?

宇文珈眉头拧起。

但卢相好似并不满意,紧接着一张书信中写道:“卢公何至于此?不过是些东都旧宫的营造细节罢了,皇后殿下许是对匠筑之事来了兴致。”

卢相看起来逼迫了他几次,还欲了解细节。

除此之外,大祖父寄送的书信并无其他有信息的内容了。

关于靖德二十四年,皇后突如其来的兴致,为何让卢相如此上心,宇文珈毫无头绪。

东都旧宫的营造图记,宇文珈手里还有一本,就在她的包袱里,在数次的流落当中,唯有这一本祖父遗书她还有幸珍藏着。

里面的内容不过是曾经东都旧宫的营造图,宇文珈早已倒背如流。

只不过将作监如此多的能人,皇后为何舍近求远?

卢相又为何如此执着?

这次召见代表了什么?

会是两人后来惹出杀身之祸的源头吗?

如今陛下与太后这般水火不容,陛下会为了谁遮掩?

宇文珈意识到当年皇后的召见或有蹊跷,但圣人会为了太后而在卢至柔那遮掩真相吗?

宇文珈挠了挠额头,眼神紧紧盯着书信寻找更多细节。

良久后,叹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

心脏回归平静后双目失神。

并无什么特别的发现。

甚至没有可以笃定通知卢至柔的关键信息。

当年的事太过久远,她和卢至柔都还是孩子。

卢至柔想必也只能按图索骥,或许这几封信并不代表什么。

或许连个提示都算不上。

或许卢至柔根本就想复杂了。

宇文珈不由得悲观地怀疑,两家的宿敌并非同一人,也和靖德二十四年的事并无关系。

思及此宇文珈莫名有些悲从中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多半和一炷香前的卢至柔别无二致。

不过宇文珈突然注意到,宇文籁落款所写的一行小字。

靖德二十八年?

意思是两人在靖德二十八年才开始讨论靖德二十四年的事?

也就是说卢相在靖德二十四年时对于皇后的特诏并不关心。

靖德二十八年后,在国号还未更改的时候,他突然去信宇文籁,想要搞清楚四年前的一次召见。

宇文珈闭上了眼。

后来就是幼帝登基,国号改为元徽,两人带着秘密永久长眠。

卢相对什么起疑了?

让他非要去求证四年前的一桩旧事?

他又得到了什么结果?

宇文珈睁眼吹灭了烛火,房间再一次陷入黑暗。

既然牵扯到皇后,那便不是前朝的事,而是后宫出了问题。

那可能先皇驾崩之前,卢相对后宫中的某件事起了疑心。

若真是与太后有关,还是说不过去为什么陛下会为太后遮掩。

据宇文珈所知,元徽帝并非太后元珏所出,而是元珏的嫡姐元珺之子,靖德二十四年被立为太子。

而元珏的亲生儿子,在元徽帝立为太子后不久就病死了。

说书先生不知道给这个故事增加了多少玄妙,这几乎是大隆人尽皆知的故事。

也是元徽帝和太后水火不容的原因。

若是卢至柔调查生父之死,圣人还怕元珏被查了出来吗?

他只会添一把柴吧......

宇文珈觉得脑海中种种思绪翻飞。

难怪卢至柔今晚这般姿态。

或许他早就怀疑了元珏。

但陛下竟然这般掉包卷宗,以掩饰真相,那只能是陛下必须要相护之人。

那岂不是直接排除了元珏或者元琥。

变成了圣人的同党。

这......

宇文珈嘴角抽搐了。

难怪他说数年谋划犹如竹篮打水。

他的谋定而后动都是为了制肘元家。

这几乎是他命定的宿敌。

可今晚,一切都推翻重来......

宇文珈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直接躺倒在床。

她毫无成就感。

刚获得情报就被无情地推翻。

靖德二十八年陛下才八岁。

一个举目无亲的孩童,怕是除了他的相父,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人?

那岂不是,这些年来,有人在他心中占据了重要地位,哪怕造成了相父的死?

宇文珈脑子开始冒出些奇怪的想法。

圣人这些年还未听说有什么风流债。

可是有了深爱的女人?

女人的家族难道就是当年的凶手?

脑海中说书先生跌宕起伏的语调开始清晰起来,颇有些自导自演的妄想在。

她嘲讽自己的天马行空。

在熟睡之前,她下定决心要混进宫里。

那地方最不缺记性好的老人......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梦中的故人又踏血而来。

宇文珈苏醒时,后背冷汗津津,快速抹了一把头脸,更衣去正厅陪老夫人用膳。

宇文珈来晚了,厅内正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围在桌案前。

宇文珈感到心中暖暖的,还未绽开笑颜便听姚芙轩说:

“今早派了人去请,说是卢郎君昨夜带了一队人马把左藏署翻了个遍,今早不得空。”

“可不嘛,左藏署令气得晕厥了过去,他夫人一早跑到太后跟前哭诉去了。”

老夫人停了筷子,惊讶地说:“卢郎君历来稳重,这事怎么这么突然呀?”

宇文珈惊了一瞬,随后了然,撇撇嘴,坐到桌案边,专心吃起菜来。

左藏署可是隶属于太府寺,那可是国库啊……

惹到这位郎君……连国库都敢硬闯。

“我听说卢御史带的是陛下赏的一队人马,怕不是陛下授意……”

姚固言故作小心地点评。

“卢郎君去左藏署所为何事?”

刘诺给虎奴掰了一个馍馍,一边说。

“说是为了一桩霉绢案,今早弹劾张怀品的折子都送到了陛下跟前。”姚芙轩满不在意地说。

“御史台真是什么都要督查。”

宇文珈听着扬了扬眉,多看了姚芙轩两眼。

老夫人笑道:“三娘子别奇怪,阿轩是我们的包打听,她的顺风耳千里眼平城里没有哪家娘子比得过。”

宇文珈哈哈一笑,“倒是要向阿轩讨教一二。”

“她自己爱听这些八卦,把手底下的奴仆一个个都训得跟斥候似的。”莫容烟也笑她。

“不过,朝中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为妙。”姚固言正色道,“这档子事结束了,你也该把你的功课捡回来了,下午还是跟大哥练练剑吧?”

姚芙轩一听,脑壳就偏偏倒倒的,眼珠子一个劲给宇文珈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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