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月喉咙灌着风,强烈的窒息感占据她全身,她吐不出半个字,连救命也喊不出。
崔折易一手拎着她,穿于一片白光利影中,什么也看不清。
她不知会被他带去哪,或生或死,或许再也见不到苏恨雪,又或许......会被作为某种筹码,如同电视剧里那样,用她来换什么东西。
一切都被被风腐蚀,唯独听得清心脏砰跳的巨响。
和崔折易猎猎狂响的衣裳。
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男主定然会英雄救美,半路杀出,龙章凤姿,那叫一个气吞山河,手握利剑对准反派,冷冷道:放了她。
可现在苏恨雪怎么还没出现?
别等人死了,他来劲了。
温怀月:系统,系统,苏恨雪呢?他要来救我啊,我法力还没练成哇!
【抱歉,由于您不是女主,男主无法遵守这一规则来救你哦~】
温怀月:......
完了,她忘了。
并且忘得很彻底。
【不过,宿主别灰心,另一个男人就快来了】
系统音刚落,一道亮白青绿相间的身影闪过,撕碎了呼呼疯灌的风,他出手利索,只一招,就将崔折易拿下,猛冲在地。
视线内,场景迅速变化,成了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
竹子生地高,直冲云霄,密匝匝将人围了个紧实。
她虽跌了一跤,却也不碍事,没磕断骨头,还保住了一条命,心里已是感恩戴德,钦慕地去看救下她的人。
尽管二人打斗激烈,动作迅捷,很难分辨容貌,可她还是从细碎里,认出了他。
不是旁人,正是李悲欢。
比稻草郎假扮的李悲欢,要正气许多。
崔折易被长贯长虹的一脚狠狠踹倒在地,一股灵力反手锁了他双手,李悲欢一脚踩在他后颈,淡然无波。
崔折易对抗他繁重的劲力,把头高高扬起,恰好看得见穿层而来的日光。
“李悲欢,当真好久不见。”
每一个字都沾满傲慢,从他唇齿间挤出,似淬了血,隔了好些年,有好些恨,似乎一点也没淡。
“是啊,好久了。”
李悲欢猛一踹,崔折易不受蛮力,跪拜在地,双手撑住残带土腥味的地面,破天荒地没恼。
他笑道:“李悲欢,你都是死人一具了,偏偏不减这点儿令人作呕的骨气,你怎么就这么该死呢,哪怕你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相见还是让人想了结你。”
李悲欢神色颇纷杂地看他,仿佛不能参悟他话中之意,单有一点可确定,他恨极了他。
恨一个人,作假不得,李悲欢满脸的嫌弃,随时似是要拧断他脖子,千刀万剐加之其身,让他也饱尝折磨的滋味。
不过,身体之残,不较摧心剖肝那般噬骨难熬,他日夜难眠,每每思起过往故事,总恨的五内如焚。
如他所料,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蛰居多年的师兄。
崔折易亲自向陇山派递了密信,联合七七四十九派,破玄箐门,从此第一大派,就此沉寂,剩余门派渐渐分流,明争暗斗,终多方鼎足而立,再难分出高下第一。
而这背恩忘义的勾当仅仅是为了助他成仙而已。
为这个仙位,崔折易踩了无数同门白骨,摄了无数同门灵力,曾经待他好的,待他不好的,旧情不念,尽数死在刀枪雨箭下。
他却浑然不顾,他只知道,他成仙了。
玄箐门唯一的仙。
哪怕殷红染尽秋风,穿过时,惹得漫山白骨哗然长喝,一双双握住剑的手,缓缓垂落,未说出口的话,成了永别。
可他惘视。
修炼百年的祖师道长都不济因缘造化,久久折磨于历劫问天,而他活了区区三十年,已成仙得了长生。
他从未后悔、愧疚,哪怕零星一点儿。
他眼里只有地位,尊容。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
“崔折易,我不知此话是何意,我只知你忘恩背义,害得玄箐门白骨森森,你罪孽无极,害无数同门含冤惨死,众长老宗师负伤累累,你为何,就是不会满足?难道这些情意,更甚至天下苍生,在你眼中,就只是助你成仙的捷径?”
李悲欢凄凉地看他,孤胆,不羁。
“是。”崔折易拂去泥埏,整袖理衣,面对李悲欢,直直对上他暗淡的目光。
“为什么?”
“你傻吗,李悲欢?”他面露讥讽,从腰间掏出了一串琉璃兰花铃,几朵花摇曳碰撞,婉转成乐。
不由李悲欢思索,他紧接道:“邬峮的东西,我帮她保管了千年。”
霎时,李悲欢脑中一紧,千万根针刺向头骨,他浑身冷得一麻。
这是邬峮的东西。
她曾经还笑闹着朝他炫耀,说这是她下山历练,救下了某位贵人,那贵人泣涕涟涟,硬将此物给了她。
邬峮说,等李悲欢比剑赢过她,她便将此物送予他。
可她等不到了,他也等不到了。
“你为何有这个?”李悲欢怕,他怕邬峮的死并非巧合,他怕这么些年,纵容仇人蜗居身侧,他更怕,报不了血海深仇。
可当一切成为现实后,他没有逃避,亦无处逃避。几句话从崔折易口中说出时,足足有一千年那么长,锋利地刺向他每寸血肉。
“是我,推了一把。”崔折易嬉笑着,将琉璃兰花铃在掌心一颠,微微蹙眉,“她是我好师妹,对我也的确不错,不过千不该万不该,她心向着你,心错了,自然不该活着。”
“李悲欢,有时候我真是同情你,所有人都看明白的事,你却懦弱踌躇,看不明白,直到她死了,你后悔有什么用呢?你还剩什么呢,再动情又如何,我就是要你尝受此番滋味,我要你生不如死!”
李悲欢的剑法绝尘,银剑在其手中犹如长龙,不见剑身去向,只堪见凛凛白光,绸缎一般,似柔似强,冲撞向它恨的人。
崔折易哪怕成了仙,法力依旧不敌他。
他连连躲闪,避开冷剑,哪怕已谨慎万分,还是破了几处衣裳,割开几道血痕。
李悲欢忍不下了。
他嘴角腥咸,剑气越来越模糊,他拼劲全身法力,长剑在空中震了三震,锃然斩向负伤的崔折易。
骤然,一道日光折射在空中,波澜五彩。
李悲欢心道不好,欲唤剑回来,却依旧晚下一步,剑气难挡,劈随了崔折易丢出的琉璃兰花铃。
铃铛碎了,被剑气冲撞向天地,似一滴滴喷溅的水珠,再也复归不了原来的模样。
他泄了气,剑也落地。
琉璃兰花铃粉身脆骨,只片不见。
短暂消沉后,李悲欢唤来了剑,他秉握手中,阴沉着迈开步子,那张承载霜痕的脸上,不复少时模样。
它碎了。
她死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这些年,他从没忘,音容笑貌每一幕他都记得清楚,这些零星的过往早将他困住,他不敢回头去看。
因为背后,唯有她冰凉的尸身,还有迟得荒唐的那声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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