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狼烟滚滚锁孤峰,倭寇燃林逞暴凶。
巧布火墙呈犄势,智回风向卷残蛩。
惊雷炸碎豺狼梦,烈焰焚销鬼魅踪。
血染青山旌旆展,春风又绿岭头松
且说这野猪岭的残雪已经融化,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时,林秀雅已带着三名情报员钻进指挥部,靴底的泥点在青砖地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她将连夜破译的电文拍在案上,纸页因颤抖发出哗啦响:“司令员!鬼子心太黑了,居然用火攻!”电文里,“孤狼峰”“**”“五千兵力”几个词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附页的地图上,一道箭头从七十公里外的日军驻地绕出,直指与猫头岭相连的孤狼峰——那片延绵十里的油松林,是基地天然的屏障,也是此刻最致命的软肋。
李小霞说道:“村上宗治这招夠毒的,正好击在我们软肋上。”
李溪月点点头,指尖按在“孤狼峰”三个字上,指腹的茧子磨得纸页发毛。窗外,猫头岭的山林已褪尽残雪,新抽的绿芽裹着松脂的香,若是被火引燃,整个基地不但会被浓烟笼罩,猪头岭后山虽然崖高险岭,攀爬不易,但森林却与狐狼峰连成一片,一旦火势漫延,猫头岭将成为炼狱。即使将人员撤退,基地山顶的养殖厂、农作物将化为灰烬。
“通讯员,通知刘春花立马赶到指挥部!”李溪月扬声喊道,不一会工程大队队长刘春花掀帘而入,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春花姐,带工程队往孤狼峰与猫头岭之间的鞍部砍隔离带,宽度不得少于三十丈,午时前必须清出!”
刘春花一咬牙:“司令员放心,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政委在家看着,通知孙德顺一团截击村上宗治退路,直属警卫队跟我来!”李溪月抓起墙上的M1911,“咱们去烧第二条隔离带——让鬼子的火,烧回他们自己的窝!”
李小霞点头道:“注意安全,不许硬拼。”
日头爬到树梢时,孤狼峰西侧的密林中,五千日伪军正趴在腐叶里喘气。村上中治摘下望远镜,镜片里映着孤狼峰起伏的山脊,晨雾散去后,油松林的绿浪直逼天际,与猫头岭的林子连成一片,像条巨**盘踞在群山间。
“王团长,你的计策要是不成……”他斜睨着身旁的伪军团长王得水,军靴碾过块碎石,“多门司令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王得水谄媚地弓着腰,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抽得噼啪响:“太君放心!这孤狼峰的油松积了三年的松针,一点就着!风向午时准转南,火一烧起来,土八路不被逼出来才怪!到时候咱们前后夹击,保管一锅端!”他身后的伪军缩着脖子,没人敢看远处那片沉默的山林——谁都知道,这把火一旦烧失控,连他们自己都可能被卷进去。
畈田联队长突然扯了扯村上的衣袖,指着天空:“旅团长,起风了。”果然,树梢开始往南倾斜,松涛声里带着焦躁的意味。村上中治猛地拔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分队,准备!”
三百多个铁皮筒被日军扛上肩头,筒身印着骷髅标记——那是凝固汽油**,沾着即燃,能把石头烧裂。随着村上一声令下,**像群黑鸦腾空而起,拖着红尾扎进孤狼峰的密林。只听“噼啪”连声爆响,松针瞬间被点燃,橙红色的火舌顺着树干往上窜,转眼就舔到树冠,浓烟卷着火星往南扑,像条狂奔的火龙。
孤狼峰的火刚起时,刘春花正带着工程队在鞍部挥斧。她光着膀子,汗珠顺着晒黑的脊梁往下淌,砸在斧头柄上的防滑纹里。三百多号工程队员分成十组,斧头砍进树干的闷响此起彼伏,碗口粗的油松应声倒地,被拖到隔离带外侧,堆成道丈高的柴墙。
“快!再往南推五丈!”刘春花的嗓子喊得发哑,手里的斧头劈断根树杈,火星溅在她胳膊上,烫出个燎泡,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把腐叶全扒了,露出黄土层!”
另一侧的山坡上,李溪月带着直属警卫队正点火。队员们用松枝绑成火把,蘸了煤油往北边的林子甩——他们在烧第二条隔离带,与工程队的主隔离带形成个倒“V”字,顶点正对着日军潜伏的山坳。火舌舔过预先清理过的场地,按预没路线往西北方向蔓延,与孤狼峰烧过来的大火之间,留出片越来越宽的安全区。
“队长,引线都埋好了!”警卫员小赵跑过来,手里攥着根麻绳,绳尾连着隔离带边缘的**桶——那是王铁牛带着矿工们埋的,五百斤黑**混着硫磺,装在掏空的松木里,引线顺着石缝绕到安全区。
李溪月望着南边的火头,浓烟已遮了半个天,热浪烤得人脸生疼。“让工程队撤到主隔离带后面。”她拽了拽麻绳,确认引线绷紧,“告诉刘春花,守住柴墙,别让火越界。”
午时三刻,孤狼峰的大火已烧到鞍部边缘,火墙高达丈余,噼啪作响的树枝像无数条火鞭抽打着空气。村上中治在山坳里站起身,举着望远镜狂笑:“土八路要出来了!各联队准备!”
多田联队的日军率先往前冲,三八大盖的刺刀在火光照映下闪着妖异的光;畈田联队紧随其后,**手架起歪把子,对准火墙后的缺口;王得水的伪军跑在最前面,手里的**颠得像烧火棍——他们以为决死队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出来,却没看见火墙后的阴影里,三百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突然,风向猛地转了!往南吹的风像被巨手拽住,硬生生掉转方向往北刮,孤狼峰的火墙顿时失去势头,反而被李溪月他们烧的“反火”推着往回卷!更可怕的是,两道火墙在日军身后合拢,把五千日伪军困在了倒“V”形的火场里。
“不好!是陷阱!”多田联队长刚勒住马,就听见脚下传来“滋滋”的轻响——是**引线被火星点燃了。他扭头想喊,却被冲天的**声吞没,五百斤黑**在地下炸开,掀起的碎石混着火焰,像只巨手把日军队列撕成碎片。
畈田联队长正拽着马缰绳往后退,一块被**炸起的烧红的石头砸中他左臂,“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他疼得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倒卷的火浪裹住,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往石缝里钻,却被更猛的火势追着咬。王得水跑得最快,却被火墙拦住去路,他转身想求饶,火焰已舔上他的伪军装,瞬间成了个火人。他在地上不停翻滚,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也是他命不该绝,下面居然有个不大不少的土坑,土坑里有半坑雪水,这王得水不端不正刚好滚落在水坑里,虽然全身大面积烧伤,但好歹捡回一条狗命,这才有李溪月进城除奸,郑小莹**日寇的惊险场景,先按下不表。
回头再说这孤狼峰的大火,燃烧了大半天,当暮色降临时,余火才渐渐被山雨浇熄。孤狼峰的山脊被烧得黑漆漆的,焦木的味道混着血腥气,在山坳里弥漫。
村上中治一跤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背脊撞得生疼,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那架跟随他数年的军用望远镜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布满碎石的地面,黄铜镜身磕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镜片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切割得支离破碎。
风裹着焦糊的血腥味刮过,卷起他军帽的帽檐,露出底下汗湿花白的鬓角。他死死盯着望远镜的残骸,瞳孔里映着天边烧红的晚霞,那红却比晚霞更浓烈、更刺目——是浸透了泥土的血。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军靴踩在血泊里,溅起细碎的血珠,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不成调:“大、大队长!多田联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村上中治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多田联队,那是皇军的精锐,是他引以为傲的尖刀部队!早上出发时,三千多顶钢盔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士兵们喊着“效忠**”的口号,刺刀擦得锃亮,怎么就……没了?
“联队长呢?”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传令兵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找不到……阵地被**犁了一遍,到处都是断肢和焦土,连……连辨认的标记都没有了。”
村上中治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扶住身旁的岩石,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是不知哪个士兵溅上的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还没等他缓过神,又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来,军裤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渗血的伤口,手里的战报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报告!畈田联队……遭遇绝死队警卫大队伏击,折损四成!联队长阁下左腿被炮弹碎片击中,右臂被**打断,已经……已经被担架抬下去了!”
“四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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