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铃兰微微别过头,显然是回避的意思。
宋端阳拧着眉,又近前一步去抓薛铃兰的左手。
“还有,我一直想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薛铃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冲着他道:“我是死是活,干你何事!”
话说出口,薛铃兰才觉得有些后悔,毕竟宋端阳这几日照顾她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刚刚还给她输送了不少内力。更何况,她现在身体还未恢复,和砧板上的鱼几乎没什么两样,此时和宋端阳闹僵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可这会儿让她道歉也是断断不可能的,薛铃兰就这么梗着脖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瞪着宋端阳,一副要命一条的架势。
宋端阳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心道这女人实在是好心不识驴肝肺。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并不十分生气,反倒看着薛铃兰因为愤怒而红润的脸颊微微发怔,觉得她这样倒是比自己刚刚进来时看到的青白面色顺眼了不少。
薛铃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宋端阳却再次伸出了手。
“......做什么?”
宋端阳继续伸着手,示意她过来。薛铃兰不明所以,往前走了两步。宋端阳叹了口气,把她拉着坐下来,又蹲下身拿了她的鞋子。
薛铃兰:“?”
她把脚一收,盘腿坐在炕沿看着宋端阳道:“少盟主这是作甚?”
宋端阳道:“起来吃饭。”
薛铃兰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着他,像是面前男人的脸上突然开出了一朵喇叭花。可宋端阳半蹲着等了半天,见她不配合,干脆直接站起身去收拾桌子了。
薛铃兰看着他把凉了的饭菜端出去,忙趿拉上鞋子下了床。
宋端阳也不多言,没一会儿便端来了新的热菜热饭,薛铃兰已经穿好衣服在桌前等着了。
“我要吃肉。”薛铃兰盯着桌子上的白菜和萝卜干,一脸的嫌弃。这里是个偏僻的小山村,物资也十分匮乏。家家户户吃得全是地里自给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好菜好饭,荤腥更是少见。薛铃兰在这呆了半个月,整天都在吃土豆萝卜大白菜,碰上炒蛋,腊肠之类的都算是过节了。
宋端阳默默夹了一筷子白菜送进嘴里。
薛铃兰恨恨地看着他,这位极乐天女平生头一回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可宋端阳目不斜视,自顾自地大口吃饭。
薛铃兰无奈,只好也夹了一筷子萝卜干。泄愤似的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仿佛嚼的不是萝卜干,而是宋端阳的骨头一般。
宋端阳垂眸瞥她咬牙切齿的样子,顺势舀了一碗白菜汤推过去。
“别光吃咸菜,齁得慌。”
薛铃兰气得要死,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把碗一推,幽幽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待到你病好。”
薛铃兰一怔,随即冷笑道:“我若是一辈子不好呢?”
“那就待一辈子。”
当晚,薛铃兰洗漱完毕,拿着一本小册子歪在床头,眼睛却没放在字上,只是盯着烛火发呆。
门板被人轻轻敲响,薛铃兰头也不抬,扬声道:“睡了。”话音刚落,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是宋端阳。
薛铃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那你还敲个什么门呐。”
她随手把册子扔到床头,起身踢踢踏踏走到跟前。
“少盟主这是?”薛铃兰撇了一眼宋端阳手里的铺盖,笑道:“来找我睡觉啦?”
宋端阳看着她认真道:“我来看着你。”
“看着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少盟主还怕我跑了不成?”
“我怕你老毛病再犯。”
“......”薛铃兰莫名觉得自己被堵了一下,想再说点轻挑的话去逗他,宋端阳却已经抱着铺盖进去了。
薛铃兰眼看着宋端阳在地上铺好被褥,就这么和衣睡下了。
“喂,你不脱衣服睡,不难受吗?”
薛铃兰蹲在宋端阳头顶,自上而下倒着看他。宋端阳睁开眼,正对上薛铃兰笑意盈盈的一双眼。视线逐渐上移,越过她的鼻尖,最终落在了那丰满嘴唇上。上午被他咬破的地方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点细小的伤口,好像真的是一颗熟透破口的樱桃。
“不难受。”宋端阳翻了个身,背了过去,“薛姑娘伤势未愈,还是早点歇息吧。”
薛铃兰盯着他的背影,嘴唇轻微的蠕动几下,好悬没再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夜里起了风,窗棱被吹得不住震颤,木框撞击窗纸,发出啪啪的闷响。
宋端阳猛然睁开了眼。他翻身坐起,大步走到炕边一把掀开了床帐。
薛铃兰正蜷缩在被褥里,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宋端阳二话不说,上床盘腿坐在她身后,一手放在薛铃兰后心给她输送内力。可刚一运功,薛铃兰就痛呼出声,整个人如虾米一般佝偻起来。
宋端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他起身要去点灯,却被薛铃兰一把抓住。
黑暗中,她的手冷的像冰。
“冷,我好冷......”薛铃兰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肩头一阵阵瑟缩发抖。宋端阳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虚汗。
薛铃兰上午寒毒刚一发作便被宋端阳用内力压制下去了,本来料想靠着这点内力能多撑一段时间,再发作时顶多自己熬一熬也无大碍。可不知是冬夜寒凉还是她本就受伤未愈,这次寒毒的症状竟是比之前凶险数倍。半夜骤然发作时,薛铃兰只觉四肢百骸都上了冻,哪怕裹紧了棉被,也挡不住骨子里翻涌的寒气,一时间差点晕厥过去。
她缩在被子里正难受的要死,恍惚间身边忽然贴上一具火热的躯体。薛铃兰顿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整个人缠了上去。
“你!”
黑暗中响起宋端阳惊怒交加的声音,他的大手在身下胡乱地摸索,却只能摸到一床的头发。恍惚间,宋端阳只觉那冰冷柔韧的发丝顺着自己的指缝缠上手腕、绕住小臂,如同漫天的蛛网,丝丝缕缕缠满了全身。
他急促地喘息着,分出最后一点清明,尝试着想要挣脱,却反倒越挣越紧。女人冰冷的唇从他的脖颈逐渐逡巡而下,她的舌尖柔软又灵活。此时此刻,宋端阳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鹿,而那头母狮正埋在他的胸膛大快朵颐。他大口吸着气,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来,浑身的血液正在不断沸腾。
薛铃兰也不好受,她的身体又冷又僵,此刻伏在宋端阳的身上简直就像是坚冰遇火,皮肉被烫到发痛,却又舍不得撒手,整个人恨不得就此被这团烈火融化!
奈何身下这团人形的火焰却不甚配合,宋端阳抓住她的头发,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薛铃兰喘息着,手臂宛如两条蟒蛇般迅速爬上了他光裸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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