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农家小屋里,墙角爬着淡青色的霉斑,墙皮已经剥落,露出了内里的粗糙土坯。高处架着几根发黑的榉木房梁,梁上悬着一截熏得焦黄的粗麻绳,晾着不知名的干菜。
地面没铺砖石,只是夯实的黄土,被常年踩踏变得紧实发亮。一铺土炕占了半间屋,灶膛余火的温度通过烟道传到炕上,温暖而干燥。
“醒了就别装了。”宋端阳站在炕边,冷冷言道。
刚刚还闭着眼睛昏睡的薛铃兰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宋端阳的一张脸。
“少盟主?”薛铃兰这次真是震惊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宋端阳,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端着的药碗上。
宋端阳冷着一张脸,伸手将药碗递到薛铃兰面前,“既然醒了,就自己喝吧。”
薛铃兰完全没搞懂状况,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溪边与人相斗被擒,本想试着放软姿态勾引一番,却反被一掌打晕。但这并不影响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哦~原来之前都不是我自己喝的呀。”
她眼看宋端阳表情一僵,顿时笑意更浓。宋端阳却把药碗往她手里一塞,自己转身出门了。
薛铃兰:“?”这人怎么不禁逗。
她盯着手里的药碗,犹豫了一下,随手倒进了床下的痰盂里。虽然她已经十分小心,还是牵动了后背上的伤口,疼得薛铃兰不禁面容扭曲了一瞬。她反手想去抚摸伤口,却只摸到了层层叠叠的纱布。
薛铃兰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宽松的中衣,腰间的鞭子也不见了踪影。她略一思索,缓慢地从炕上爬起来,脱下中衣查看身上的伤口。
“你......成何体统!”
薛铃兰闻声一回头,却只听见“砰”的一声门响,连宋端阳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默默把衣服拉上了。
宋端阳背靠着木门,脑中纷乱一片,最后只剩下那细腻光滑的肩背。他咬肌微微鼓起,无端对自己方才的作为生出了几分愤恨,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自己怎地就这般......这般......
他恨恨得看着那薄薄一层门板,咬牙道:“你穿好了吗?”
没有人回话。
宋端阳眉头紧锁,双手扶在门板上,再次询问了一遍。又等了几息,忽地听里面“哎哟”一声。宋端阳猛地闯进房里,只见薛铃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忙飞奔过去将她扶起。他内心满是焦急,并未注意到薛铃兰自然搭在他后颈的左手,那暗银色的金属指尖正闪着危险的寒芒。
“喂,喂,你醒醒!”宋端阳唤了几声,见她动也不动,伸手要去探她鼻息。
薛铃兰却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轻笑道:“少盟主莫急,妾身没事~”
宋端阳盯着她。
薛铃兰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面上却不显,还故意的凑上前去。她微微垂下眼睫,在他的鼻尖反复逡巡。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端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忽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床铺走去。
薛铃兰本来只是稍作试探,见此情状也有些发愣。但她瞬间就意识到了宋端阳要做什么,她瞳孔一缩,忙大叫道:“等等,等一下,我伤还没好!”
她的身体扭动着,宛如一条被人抓住尾巴的蟒蛇。可男人的双手如火钳一般死死捏着她的腰肢,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任她如何动作也挣脱不开。
“你难道舍得我死?”她眉间微微蹙起,眼神仿佛充满了忧伤。见宋端阳不说话,薛铃兰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去抚平男人紧锁的眉心。
宋端阳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把将她掼在了床上。薛铃兰紧紧闭着眼睛,却没有等来熟悉的疼痛。她微微睁开一只眼,对上宋端阳狰狞的表情。
“你以为自己魅力无双,我会和那些蠢人一样,任你拿捏摆弄?”宋端阳粗重地喘息着,眼角的肌肉突突直跳,额上也爆出了一条青筋。
“好好养你的伤,等你好了,我要睡你,我还要天天睡你!”
说罢,他也不听薛铃兰说话,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薛铃兰:“???”
其实直到现在她也还是一头雾水,这武林盟的少盟主究竟在发什么疯?
此后几天倒是颇为平静,只是宋端阳一直不怎么说话,薛铃兰千方百计地逗他,也权当听不见。薛铃兰闷得要死,奈何身体尚未恢复,出去也只能在院子里打转。结果一个不慎着了凉,宋端阳干脆连门也不让她出了。
“他不念咱,咱何曾不念他!倚着门儿,私下帘儿,空叫奴被儿里叫着他那名儿骂。”
宋端阳端着饭菜站在门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穿过门板飘了出来。
院子里正在扫地的村妇在一旁看着他直笑,“郎君,你娘子想你想的紧呢,怎地还不进去?”
宋端阳有些尴尬,却听里面又唱:“俊亲亲,奴爱你风情俏。动我心,遂我意,才与你相交。谁知你胆大似活强盗,进门便搂抱......”
宋端阳只觉这淫词艳曲越唱越不像话,在村妇揶揄的目光中一把推开了门。
薛铃兰早就知道他站在外面,此时听得他进门,却瞧也不瞧他一眼。
最近两日宋端阳除了送饭送药以外,一次也没跟她说过话,身上伤口的清洗换药也是只是让一名村妇前来帮忙。薛铃兰一开始还不愿喝他的药,统统倒进了痰盂。宋端阳见她伤口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前日终于察觉不对。找了半天,从她床底下翻出来一个装满了药水的痰盂。
薛铃兰:......你听我解释。
从此她就被剥夺了单独喝药权,每次宋端阳都要盯着她把药喝干净了才走。
其实这次倒确实是薛铃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自从她开始老实喝药,身体迅速好了起来,修养了不过小半个月便已经能下地自如了。
宋端阳把简单的饭菜放在桌上,见薛铃兰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帐半掩着,只露出来一捧乌云似的青丝。
薛铃兰显然是极爱俏的,此处没有什么胭脂水粉,她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一头秀发上。尽管没有钗环头面,可薛铃兰天生一头乌黑丰厚的头发已是最好的妆点。纵使最近有些病容憔悴,那满头青丝依旧浓密乌亮,梳出来的发髻宛如鸦鬓堆云,青丝绾雪。
她今日梳起飞仙髻,明日换做堕马髻,只需几根丝线,一双巧手,竟没有一日是重复的式样。宋端阳头一回知道,女子的头发竟能有如此多的变化。
然而,这头秀发今日却无精打采地散落在枕边,顺着床沿迤逦而下,显然是主人一上午都没起身。
他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该吃饭了。”
没听见薛铃兰回话,他便走近了几步,站在那土炕前。隔着一层幔帐,他只能隐约看到女子窈窕的曲线。宋端阳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撩开床帐,正对上薛铃兰苍白的一张脸。
“少盟主,你可算跟我说话了~”薛铃兰看见他,硬是撑出来一个妩媚的微笑,可随即又皱起了脸。
“你的伤又复发了?”他伸手就要去摸薛铃兰的脉,却被薛铃兰挥手避过。
薛铃兰一早就觉浑身不对劲,她算了算日子,大概是寒毒发作的日子要到了。她烦得要死,再加上宋端阳今日来得晚了些,这才故意地唱曲儿招惹他。
她深呼吸了几下,略压住难受,开口道:“我没事,老毛病罢了。
“你这是什么老毛病,是以前的旧伤没好全吗?”
宋端阳看着她白白的一张脸儿,她本就肌肤雪白,眉眼浓重。此时面无血色,眉间紧蹙,连丰厚的红唇没了颜色,显然是难受的紧了。
薛铃兰粲然一笑,忽地撑起上身,贴在宋端阳耳畔道:“少盟主怎么这么关心我?”
不等宋端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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