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雪一战成名。
梅家女子不卑不亢,只身闯入对家铺子,在掌柜咄咄逼人下镇定自若,鉴顾恺之遗作为假一事霎时流传整个江陵府。
女子的貌美更是喧嚣尘上,满足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所以,你就只把这幅画作带了回来,旁的也没要求他们什么?”沈砚坐在院中,稀奇的看着梅望雪。
说着,手背贴在她额心,又摸了摸自己,“阿晚,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梅望雪刚饮入的一口茶险些噎在喉咙间,她没好气的斜睨沈砚一眼,见他一脸认真的在考虑是不是要带自己去寺庙驱邪时,无奈放下茶盏。
“眼下永济的名声更重要,一卷画轴给诸位留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沈砚道,“顺势利用此事将汇丰的名声彻底抹黑,除了那家,江陵府不就只剩永济一家当铺?旁人再不乐意来永济,也不得不来。”
说罢,他叹气,“阿晚,你还是心软。”
心软吗?梅望雪失笑,她作为苏晚漪时便是太过心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才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或许是吧。”她轻声道,“我当时觉着,只是倒了一个汇丰,还有第二家第三家汇丰涌进来,不如留着它。”
这是谎言。梅望雪心内道。
她当时满脑子只想将这幅画要过来。
同那小胡子掌柜半威胁的拉扯许久,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
思及此,梅望雪看向沈砚,眸底似荡着水岸沙汀般的平静神色,“况且你不是已经查明,这汇丰背后是知府尹少爷的手笔。”
“民不与官斗啊。”梅望雪似真似假的一叹,几缕暖阳斜落在她肌肤上。
沈砚享受着桌上切成块的果盆,惬意的眯起眼,“那胡黄你要怎么处置?”
梅望雪偏过头,那脸颊不施粉黛却依旧惹眼,“已经把那个当客同胡掌柜一同打包到梅彦面前了。”
“他胆敢联袂外人以收画之名给当铺做局,打着把财都敛到自己口袋里的盘算。”梅望雪道,“那又何须我费神费力,自有人收拾他。”
沈砚瞥了她一眼,手指不忘捻了颗葡萄弹进嘴里,腮帮子仓鼠似的鼓嚼着,“那掌柜跟了梅彦两年,再如何也是有些能耐的,梅彦会信你一面之词?”
她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账簿上,支肘撑着颊侧,另一手屈指在净赚百两的账面上轻轻一弹。
纸页脆声一响,伴着她轻声一笑,“当铺生意如火如荼,他有什么理由不信我?”
沈砚一怔,看着她狡黠的笑意,慢慢咽下果肉后,忽而沉默了起来。
梅望雪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忽而听到动静,眼睫掀起。
青绿进了院门,看到她后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瞥了一眼沈砚,出声道,“姑娘且先回房收拾一番,姨娘同三小姐,四少爷和方夫人一道回了府。”
梅望雪愕然,被青绿推着回了屋子。
一边任由青绿替她绾发更衣,一边听她道,“府中仅有一位姨娘,白婉如。她膝下有一女一子,分别是三小姐梅若霜,四少爷梅行箸。”
“之前四少爷乡试在即,恰好考校之地又是姨娘的娘家,她们便决定陪同四少爷一道启程。”
“纣为象箸。”梅望雪莞尔,“梅家不愧是商贾之家,就连取名都如此奢侈。”
“那方夫人是谁?”
青绿不懂那四字话,手指利落翻了个发髻,闻言尽职尽责解释道,“方夫人是老爷的庶妹,奴婢也不知她们为何会一道过来,许是途中碰上了。”
“白姨娘原是打算下个月回府,不知为何方才突然传来消息,人已经到城门口了。”
梅望雪:“梅大小姐与这些人相处如何?”
青绿先是一沉默,“大小姐性子傲,素日看不上姨娘庶女,很少碰面。一旦碰面,总是会刁难几分。”
梅望雪透过镜中看着青绿,眉梢微挑,“你倒是老实,半点都不为主子遮掩几分。”
青绿垂着眼睫,“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梅望雪到了正堂,梅行纣着一身墨蓝劲装,腰束的革带勾勒出腰间利落的线倚靠在壁柱旁,高束的黑发尾随意搭散在肩头,他薄唇平抿着,衬得几分冷硬。
他手里把玩着如三角金塔似的幻方,幻方上的每块绘着不同的色调,在他指节下飞变换着位置。
听到声音,他眼皮一抬,那一眼锋锐夹杂着几分审视快速刮过。
梅望雪被他如捕猎的视线看得头皮无端一寒,距着他几步之遥便止了脚步。
他收回视线,手指纷飞划动着,“听闻你把永济给盘活了,我还不知道你竟有这般本事。”
“连胡黄那个泥鳅一样不安分的都被你拿捏住名头揪了出来。”他淡淡开口,“真是怪了,长姐竟有如此本事,这十六年来我竟是一概不知。”
梅望雪循着原身与他也不甚熟络的个性,只不耐道,“我同你关系又不亲近,你知道又能如何。”
她看似寻常,实则心头已然绷紧。
梅望雪第一次面对眼前的少年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忌惮,便是脖颈都泛起细密的疙瘩。
并非她畏惧着什么,而是她在面对一类人时,身体自然而然生出的提防与警惕。
这次是自那夜后第二次见面,梅望雪恍然,她总算知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昔日她碰见让朝野上下胆寒,江湖之间无人不闻声色变的枭司卫那群人时,也生出过同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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