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颐攥紧衣摆，深吸一口气，“涂总，您和您...”
“投资可以，授权不行。”
话卡在喉咙里，裴乐颐眼帘一跳，看向沈溯。
“欧阳编剧精品频出，相信对电影也有很深的造诣。涂力如果担心电影排期打不过那几个巨头，我可以托人帮忙争取，只要你真心邀请乐颐作你下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
“师兄还真是爱惜人才啊。”
欧阳倩拉了他胳膊一下，“少说两句。”
周围人屏住呼吸，或偷瞄，或直视沈溯，又装作无意，瞟一眼裴乐颐。
王和拎起茶壶，护着茶杯，替沈溯倒茶，“投资也好啊。沈溯这么久没在圈里工作过，肯帮鼎盛就不错啦。”
“哎！”
涂力猛拍他的背，王和一抖，几滴热茶溅到手背。
“师兄——你不知道最近这影视圈有多——难混！鼎盛要是没我老婆，早就完蛋啦！”
欧阳倩赶紧用茶杯堵上他的嘴，朝沈溯他们抱歉笑笑，“他喝醉了...”
话音刚落，涂力胳膊一扫，直接把茶杯打到地上。
“砰”的一声，茶杯迸裂，滚烫的茶水四溅。
裴乐颐被声音吓得一抖，下意识看向沈溯。
沈溯腮边肌肉鼓动，摁了呼叫铃后，起身看一眼腕表，走到裴乐颐的斜后方，“既然涂力喝醉了，我们这次就先结束吧。”
“等等！”涂力仰倒在椅背上，酒气冲出嘴，“师兄——我知道你心里不畅快。现在圈里都没好本子，大家都跟饿狼一样，盯着沈阿姨的故事流口水呢。与其让别人瞎编乱编，不如给我这个老同学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不约而同看向沈溯。
沈溯侧头，桃花眼半敛，似两把利刃，直直刺向涂力。
秦照倒吸一口凉气，斜睨涂力。
“做梦。”
门被摔上，一旁的窗户也跟着抖，紧接着又是一声响。
裴乐颐推门追出去，留几人在包间里大眼瞪小眼。
“沈老师！”她快步追上背影，双手握住他的手臂，“等一下！”
沈溯停下脚步，左臂传来的温热刺激到了他。
以往的种种不堪如走马灯般过了一遍，理智碎成齑粉，他背对着裴乐颐，垂眼叹息，“你追出来，是因为角色吗？”
心脏被狠狠一砸，她的手力道稍减，沈溯轻轻挣开，快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裴乐颐揉揉发热的眼眶，追了上去。
密布的雨丝模糊视线，棕色呢子大衣沾水变得又湿又沉，她一脚踩进水坑中，溅得裤脚满是污点。
沈溯正垂眼启动车子。
淅沥的雨声中，车子抖了两下，他抬起泛红的眼皮，循声看去，裴乐颐趴在副驾驶玻璃那。
她妆都花了，长卷发湿成一缕缕，黏在脸侧，“沈老师，可以让我进去吗？”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沈溯探身，拉开副驾驶的门。
刚坐上车，温差变化太快，她忍不住打寒颤。
沈溯打开暖气，回身拿过后座的毛毯递给她。
“怎么不打伞。”
裴乐颐把毛毯放到湿透的裤子上，“我冤枉啊沈老师。”
顶着染黑的眼眶，她就差举三根手指发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演窦娥冤。
闭上眼睛，沈溯叹气。
我该拿她怎么办？
之前没有人说冤枉吗？他们最后又是怎么拿妈妈的遗产出去挥霍的？
难道真的愿意被利用吗？
他的心很乱，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给裴乐颐一个眼神。
迟迟没动静，裴乐颐更慌了，将王和跟自己打电话起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告诉他。
“我确实很想要这个机会，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开出这么离谱的条件，竟然想翻拍沈阿姨的故事。我知道沈阿姨生前说过，想要安静的。如果...”
“如果他们开出其他条件，你就会劝我来，对吗？”
一辆车路过，车灯短暂洒在沈溯的侧脸。
平直的嘴角让裴乐颐呼吸一滞。
她才发现，沈老师面对自己，也会有不笑的时候。
她还是让他伤心了。
“我...”
才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就止不住发颤，眼泪一滴接一滴蹦出眼眶。
虚握着的拳头舒展一瞬，沈溯最终还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原本晕在眼眶周围的眼线被她擦到脸上，裴乐颐接过纸巾，想擦又舍不得。
万一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她还可以留着这些纸巾做个念想。
她想憋气调整呼吸，一开口声音还是带着浓浓的哭腔，“沈老师，对不起～～～”
“起”字尾音像哭丧似的，她继续说道：“我以为他们最多让你和我一起出演男主角，所以我才答应来的～～～”
沈溯叹气，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把我当做什么呢？”
“老师啊～～～我尊敬的老师啊～～～”
沈溯的眼框比刚刚更红。之前你喝醉的时候不是还叫我沈哥哥吗？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为被利用而烦恼，现在只想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好好捋捋这段关系。
更准确的说是直视自己的内心。
从小的经历让他不敢主动。要不是周孟这段那堪比入室抢劫式的友情，他可能到目前为止，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
对于这样一段失控的感情，沈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能想到的只有躲。
“不要哭了。”为了开车，沈溯换上一副平光眼镜，“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裴乐颐哭得大脑缺氧，周围的一切像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我要是这样回家，我爸会骂我的～～～”
沈溯立刻妥协，“好吧。你跟家里人说一下，我在米顿帮你开一间房。”
窗外掠过一盏盏黄色路灯，裴乐颐渐渐冷静下来，哭嗝依旧不停，“那，我的衣服，怎么办啊。”
“我会让管家帮你买。”
裴乐颐头抵着车窗，偷瞄他的脸色。
依旧没有笑容，她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装傻充愣去东府院了。
事到如今，她只得问道：“沈老师，你明天，又要，出国了吗？”
“嗯。”
“还是，去E国吗？”
“嗯。”
“那你，会来剧组，做指导吗？”
“待定。”
好吧...
裴乐颐失落低头，浑身放松，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车驶进贵宾停车场，门童见状走来。
除了眼睛酸胀，裴乐颐基本平静下来，想拉开车门，被沈溯叫住。
“戴上口罩和墨镜。”
裴乐颐哦一声，依次穿戴好，瞟一眼沈溯，才发现他把自己的墨镜给了她。
沈溯的视线扫过她不再滴水的风衣，“毛毯也披着吧。”
裴乐颐照做，披着灰色的毛毯下车。
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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