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S市机场所在的郊区就时不时响起鞭炮声。
车穿过白烟，沈溯看着远处玩摔炮的小孩们，想起小时候周孟被小混混扔摔炮，吓得哇哇叫，自己为了救他抄起一块砖头就跟那帮小混混打成一团。
周孟也看到那帮蹦蹦跳跳的小孩，笑着问：“你是不是也想到那件事。”
沈溯浅笑道：“什么事？”
周孟斜睨，“我们俩拿砖头大战小混混的事啊！我就知道你忘了。”
沈溯笑笑没说话。
太阳像是被这些鞭炮声吓到，出来的比以往早些。
望一眼天边的橙红，周孟叹气，“看来灶神爷是知道你要出国，早一步上天帮你在玉帝面前讲好话了。”
沈溯靠着椅背，眼下淡黑隆成卧蚕，“那我看看E国有没有糖瓜孝敬他老人家。”
“唐人街咯。”周孟皱眉，“E国有唐人街吗？”
“不知道。”
“唉。”周孟张大嘴打哈欠，打下遮光板，“我要是不跟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偷偷溜走？”
“小年该跟自己家人好好聚聚。”
“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周孟一句话噎得他说不出话。
沉默一瞬，沈溯苦笑道：“谢谢你周孟。”
周孟的表情状似不耐烦，“哎呀，谢什么谢。无论你去哪，S市永远都是你的家。我和我妈还有家属楼的叔叔阿姨都会在这等你。”
车里的广播开始放恭喜发财，沈溯接起电话，用E语说道：“喂，阿列克谢。”
“嗯，等我到别墅就去找卡佳。”
“好，再见。”
挂了电话，车也停好了，沈溯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孟替他推着行李箱，一路送他到安检入口。
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孟顿时觉得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很滑稽，一拳锤到他胸口，“好好照顾自己，初一那天别忘收我妈发给你的红包。”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沈溯也回敬他一拳头，“希望下次回来能收到你和崔柔的好消息。”
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孟气笑，“你这个老铁树有资格说我吗？”
“先走了，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到地方也给我来个信，敢玩消失信不信我连夜打飞的去找你！”
“好。”
沈溯走进快速安检通道，周孟不急着走，站在原地打电话。
裴乐颐坐在床边，立刻接起，“喂，沈老师走了吗？”
“走啦——”周孟看他消失在安检门后，转身离开，“你还没跟我说昨天发生了什么。”
裴乐颐垂头叹气，“说来话长。”
“那也要说啊。”
“好啦。”
她把昨天发生的事跟周孟大概说完，周孟气得问候涂力全家。
“鼎盛那个涂总脑子有屎啊！不知道沈珺阿姨生前不同意商业改编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贪心。”裴乐颐扶着额头，“要是我没上他们当就好了。”
“我觉得这事跟你关系不大。没有你他们也会用各种方法逼他出来。”
周孟解开车锁，“不要小瞧商人逐利。他们有本事就大胆拍，看我们不告死他，到时候让他亏得找不着北。”
车驶出地下室，他往市区的方向开，“你也别太自责。沈溯他就是那么一个胆小别扭人，表面上不在乎这不在乎那的，其实他还是很渴望关心的。”
“我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非分之想啊。反正你进剧组之后，有机会去找他就行啦，卖卖惨，哭一哭...”
裴乐颐不满打岔，鼻音很重道：“谁哭啊！”
“行行行，你没哭，我哭行了吧。”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崔柔的名字，周孟一瞥，赶紧道：“行了我要回家属楼了，过几天你们回来再聚。”
“好哦，拜拜。”
挂断电话，裴乐颐又接起秦照打来的。
两人顺清昨晚的事，秦照也是无语，让裴乐颐别理鼎盛那边，专心钻研剧本，自己这边会派助理跟着她一起。
有家人的陪伴，裴乐颐暂时忘却这些纷纷扰扰。
在一家人围坐在家中，用春晚当背景音，聊天打牌玩手机的时候，她拿着电话推门走进阳台。
烟花时不时划破夜空，爆炸时的彩光持续照亮裴乐颐的脸。
她盯着自己和沈溯的通话记录，迟迟没有动作。
打了他会接吗？接了他会理我吗？理我了他又能消气吗？消气了我又该怎么跟他聊天呢？还像以前那样吗？
五个连问的答案她都不知道，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发了文字过去。
乐天派：新年快乐。
沈溯正在阿列克谢家和他的女儿卡佳玩。
小女孩金发碧眼，穿着红丝绒连衣裙窝在沈溯的怀中，摆弄着和她一样金发碧眼的小娃娃，懵懂听着大人们聊天。
“瑞森，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
“我在一个剧组担任指导，就先过来了。”
阿列克谢不苟言笑，眉眼间隐约泛着忧愁，“能在这个时候过来取景，应该是你们的重点项目吧。”
看一眼女儿，他压低声音，“毕竟在国际上，我们都快成为不可接触者了，不是吗？”
沈溯不想发表任何意见。这是E国人的事，他作为局外人，没有亲身经历，也就没有资格发表任何评论。
“我带了华国的零食，卡佳想吃吗？”
卡佳立刻扔掉娃娃，脆声道：“好，好！”
沈溯轻轻放下怀里的小人，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行李箱边，打开拿出一大堆零食和火锅底料。
卡佳兴奋接过红罐牛奶，跑到爸爸身边要他帮自己打开易拉罐。
阿列克谢无奈笑道：“这下卡佳又要去找我同事看牙了。”
沈溯坐回沙发上，揉揉卡佳的头，“卡佳会乖乖刷牙的，对不对？”
“对！”
阿列克谢帮女儿打开易拉罐。卡佳怕被爸爸说，抱着易拉罐跑进房间偷偷喝。
眼神追随着卡佳，就算是像阿列克谢这样的大块头硬汉，也难□□露出些许柔情，“调皮的小姑娘。”
他回头看向沈溯，问：“方便告诉我这部电影的主题吗？”
“恐怕不方便。”
沈溯将一大袋火锅底料放到桌子上。阿列克谢看着熟悉的中文字，眼睛直冒光，“谢谢你啊。我从中国回来这么久，还是忘不了这个味道。”
他起身将这些底料放进冰箱，留了一袋不辣的，“今天晚上用这个煮牛肉吃。最近晚上都不安全，无人机老是在天上转。你还是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明天再回隔壁。”
沈溯也不推辞，低头打字，“好啊。”
同样发了新年快乐四个字过去，他坐在沙发上等裴乐颐的消息。
阿列克谢在厨房里忙活，过了将近四十分钟，端着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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