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裴乐颐最终问道:“沈老师,你真的要客串?”
“嗯。毕竟是献礼片,陈导邀请,不得不去。”
烧糊的眼睛里,两束光复而亮起,像夜海上骤然升起的太阳,“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演对手戏?”
“这得看陈导。”
两只箭射穿太阳,她一双眼又暗淡下来。
低头搅弄碗底残粥,裴乐颐撑着脸,水肿的唇瓣微微凸起,看来周孟和我们三个人加起来,还不如陈导一个人面子大呢。
沈溯拿起她的碗进厨房。
水流声淋漓断断续续,男人站在暖黄灯光下,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像拉紧的弦,充满爆发力。
裴乐颐眼睛黏在他身上,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沐浴露香,勾起唇角,默默推翻刚刚心中所想。
他这么照顾我,我面子还是很大的嘛。
可是...
她和沈溯对上视线,对方的眼神烫得她垂下眼睛。
他不会这样对石勋和雷大俊。
清风一吹,拨开层层云纱,又一次,露出月影,在茫茫黑夜中,朦胧又难以无视。
浑身的血像即将沸腾般,热得裴乐颐攥紧衣服,眼前又突然出现沈溯的脸。
沈溯蹲在她身边,摸她的额头,蹙眉喃喃道:“难道还在烧?”
额头的温度彻底点燃裴乐颐浑身,火红立刻燎过她的脸,窒息般的灼热让她突然起身,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往下按,“我该去剧组了。”
门开了一条缝,刺骨的冷气钻进来,裴乐颐一缩,后背落入熟悉的温暖。
沈溯将她大半身子纳入怀中,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她轻轻把门阖上。
耳边传来干净的声音,“外面冷,我送你。”
裴乐颐不敢乱动,轻抿干涩的嘴唇,咽下口水,“好。”
身后传来钥匙的轻响,她被一件新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裹住。沈溯在后面,拎着两个纸袋子,紧跟着她走出大门。
雪和她身上的羽绒服一样干净,裴乐颐沿着小道往车库走。
羽绒服将冷风尽数挡去,直到上车,她的手都是热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载广播正在放轻柔的钢琴曲,一曲完,车停到路边。
沈溯将袋子提到她面前,“小袋子里是医生开的药,药盒上都贴了中文便签,一定要定时吃药。大袋子里是生姜红枣桂圆茶包,一进去就泡一袋。还有暖宝宝,要不要在车上贴了再下去?”
裴乐颐摇摇头,贴暖宝宝这么尴尬的事,怎么能在他面前干。
接过两个袋子,她穿着和他同款羽绒服下车。
沈溯又降下车窗,朝站在路边的裴乐颐说道:“中午会来送饭,记得出来。”
裴乐颐鼻子被冻得通红,脑袋更是晕晕的,默默点头后,站在学校大门前,目送车离开。
以国立大学大门为界限,门外行人寥寥,车辆稀少,门内的大广场却喧哗不断。
许多工作人员像工蚁一样来回交错,陈嘉远踩在圆形喷泉池的外缘,监督场景布置,时不时朝对讲机喊着。
裴乐颐穿着藏蓝色长大衣,带着藏蓝色羊皮冬帽,两条长黑辫子垂在胸前,和曹嫣站在路边,光是看着就累。
保温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生姜的辛辣味,她捧着杯子抿一口,整个肺腑都暖了起来。
曹嫣垂头看着袋子里,好奇问道:“乐颐姐,怎么买了这么多能量棒和面包啊?”
裴乐颐拧紧盖子,拿出一片面包,上面印着中文。
撕开包装咬一口,淡淡的甜软让啃了一个月大列巴的她弯了眼,“好好吃。曹嫣你吃早饭了吗?没吃也吃一口。”
化好妆的上官彦路过,看见她们手里的面包,眼前一亮,小跑过去,“乐颐姐,曹姐,你们昨天去了中超吗?”
他穿着复古大衣,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本该一表人才,却像小孩一样,盯着面包流口水。
裴乐颐从袋子里拿出一片面包给他,笑着说:“吃吧,我这还有很多。”
“谢谢乐颐姐!”
上官彦立刻大快朵颐起来。裴乐颐在他身上看到裴乐文的影子,上翘的嘴角漏出一声笑。
面包吃完,秦佳她们也穿着同款藏蓝色大衣走出来,一个个面容姣好,气质内敛,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这下不光是裴乐颐,就连忙昏头的陈嘉远,心里都踏实几分。
还好她坚持培训一个月,气质都出来了,还愁演不好吗?
怀揣期待,陈嘉远一声咔,一条学生队伍从门口走进来。
卫红站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拎着箱子,一手自然垂下,跟着带队老师走进大门。
她虽然一脸严肃,但眼珠子却忍不住扫过那座雕像。
雕像坐落在喷泉池中央,一男一女并肩举着镰刀和锤头,在飞雪下依旧庄重认真。
眼里闪过羡慕,她继续往前走,大衣摆被雪沾湿,颜色变深。
我们也会有的。
“咔!”
陈嘉远拎着大喇叭喊道:“过了,转场!”
有了她这一声,裴乐颐才缓缓走到路边,坐到椅子上,手臂和腿不禁打颤。
拎着几斤重的箱子,来回走半个小时,放平常还好,可她刚发完烧,体力还没恢复,现在抬个手都费劲。
曹嫣赶紧倒了一杯生姜茶给她,又拆了一条能量棒喂给她,“还可以吗?”
裴乐颐嚼着能量棒,“不可以也得可以。”
吃了没几口,她坐在雪地里,眼皮子却越来越沉,差点要睡过去,肩膀被人拍拍。
曹嫣小声道:“乐颐姐,下一场戏要开始了。”
扶着把手勉强站起,她一踉跄,吓得曹嫣赶紧挽住她的胳膊,“乐颐姐!”
“没事。”裴乐颐挤出笑,轻拨开她的手,“没事,没事。我能走。”
曹嫣不放心,亦步亦趋跟着她走到镜头下,秦佳正在那等着。
陈嘉远看她脸冻得通红,嘴巴却发白,还干得起皮,皱眉对着喇叭喊道:“裴乐颐,你行不行?”
裴乐颐立刻站直身子,高声喊道:“我可以的,陈导!”
一旁的秦佳嘴角止不住上扬,只得抿唇遮掩。
错出得越多越好,到时候被赶出去了,她就可以演卫红了。
她刚打完如意算盘,晶莹发亮的嘴唇引得陈嘉远调转枪头,“秦佳,谁让你擦唇膏了?给我擦掉!”
秦佳面色一僵,脸快滴血,接过纸巾垂眼擦嘴,幽怨扫过裴乐颐。
她被化妆师厚涂了一层带色唇膏,再擦掉,遮盖住唇色又自然。
调整好状态,两人开拍。
王建英和卫红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
“卫红,刚刚课上教授讲的,你都能听懂吗?”
“差不多吧。”
身边传来抽泣声,卫红侧头,王建英的眼泪让她眉头拧紧,掏出手帕,“怎么哭了?”
“卫红...”王建英用手帕擦泪,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想回家...”
“再...”
“咔!”
屋檐上的雪滑落,闷响声被喇叭声盖住,“秦佳,你在念咒吗?学几年表演台词还说不清!”
裴乐颐胸口一麻,默默裹紧风衣。她还以为是感冒影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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