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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小说:

复春归

作者:

十七知欢

分类:

古典言情

宫中的赏赐一早便送到了,翌日清晨,明复染在流绘的陪同之下,入宫谢恩。

帝后在坤宁宫等待,见到明复染时,俱是眉开眼笑。

简单见过礼,皇帝说过几句场面话,便以朝政为由,将萧长珺兄妹与流绘一同带走了。

明复染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猜测,见如今这般情形,还有什么难想的?

少女掩去眼底情绪,敛眉不欲多言。

“玥儿,一大早入宫,定然没有休息好,来姑母这,让姑母看看我们玥儿。”

姜妤为明复染准备了很多衣饰,便是一天换一套,正月也是穿不完的。

今日入宫,装束自然要更正经些。明复染一袭绛红长裙,袖口与领口处都滚着金色缠枝纹,被裹在雪白的狐裘里。

“殿下。”

明复染将狐裘交给皇后的女官,应声上前。

“果然还是你姨母养得精心细致,我们玥儿脸色红润起来,更叫人赏心悦目呢。”

明复染被皇后拉着坐在身边,她此刻心绪有些繁乱,也没在意自己坐在了哪里,只静静等着。

流舒何等聪慧,她浸润朝局多年,明复染的情绪在她面前,终究还是浅了些。

“玥儿,你知道了,是吗?”

许晏虽是流舒抚养长大的,但其实两个人并不多亲近。许晏的行事,多数时候都与常人不同,对于她或许会提前找到明复染的动作,流舒并不多意外。

这件事拖得太久了,久到明复染觉得,好像跨过去是件很难的事,于是便更期望,能够早点结束。

“殿下,您和陛下想要我怎么做呢?”

不论帝后是否相信星象之说,许晏这个国师的身份是先帝钦定,凡她所言,于朝堂向来备受推崇。

明复染其实并不好奇许晏的说法。

“陛下,殿下。”许晏的脸上素来不显情绪,仿佛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万事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所以即便是言语间再繁重的事,到了她这里,也似寻常。

明复染听说过白虎主杀伐,对于太白、七杀与破军也并非毫无了解,只是不曾想,竟会有一天,牵扯到自己。

“国师说,大将军与明将军殉国,数万英魂埋骨边疆,却因北境杀气不散而受缚,是以……”流舒顿了一下,“护佑你的英灵鞭长莫及,才致使你体弱多病……”

明复染的体弱是出生起便有了的,她在北境生活了十数年,若是真如国师所言,又岂会是如今的样子?

可是明复染不能说。

这话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许晏的口说出,便定然会传到朝堂,民间,帝后需要表态。

从坤宁宫离开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复染谢绝了宫人想送,正想着要自己慢慢走回去,谁承想……

皇后去了御书房,明复染并不清楚流舒知不知道,她正殿的屏风后,有人站了多久。

也许只是她没有时间去想。

少年身长玉立,因殿内暖炉正旺,劲瘦的腰线一览无余,负手而立,是笑着的。

流绘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的双眼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他只是在见到明复染的时候,本能地笑了。

“玥儿,我……”

明复染几乎是愣在了原地。她后来不禁耻笑自己,在看到流绘时,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想要逃跑,躲避……

已经迈出去的腿被硬生生停在原地,明复染用尽了力气,便只好等着,等流绘一步步走向自己。

“玥儿已经决定好了吗,决定好了,我便支持。”

心知肚明的事一朝点破,第一感觉竟不是轻松。

“玥儿不过是想回家而已,想回家,便回吧……”

明复染用双眼一点点描绘,想要将此刻流绘的样子,铭刻于心:“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总归只要我活着,只要你还愿意要我,我就能等,等你回来。”

流绘最初得知此事时,是那样的歇斯底里,明复染倒是宁可,他能同自己吵一架。

“等你回来……”那人敛眉轻笑,收回了望向楼外的目光,“郡主,我并没有把握,能在将你送回去后,无恙接来。”

许晏的脸色被茶水氤氲,似乎有几分嘲弄:“而且,我说过的,流速不同的两个世界,生离死别只道寻常,就算真的有重逢之日,若是一方垂垂老矣,你又待如何?”

“难道便不是他了吗?”

明复染淡淡回望,她捻了捻指尖,轻笑:“国师,我前后,意识也留存太多年了,不为其他,如今,首次愿意相信希望,你就,莫要打击了,好不好?”

许晏那双常年平静的眸子,也不知究竟是为了那个字,生出波澜,只是被隐在眼睫之下,难察觉。

许晏话题转移得有些生硬:“都记起来了,是什么时候?”

明复染垂眸一笑:“许是上苍垂怜,亦不忍叫我再经受一番想起的痛苦,那些只是被尘封在角落的过去,只需一梦,便尽数归位。”

不似前番那样的彻骨,只是毫无察觉,在某个日子,就像苏醒一样。

“我能不能问国师一个问题?”

许晏素来厌恶旁人打探她的私事,寻常人提起国师,最多称一声“高深莫测”,便也算作了事。

令人惊奇的是,许晏对明复染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和:“你说。”

“我不求高远,只问眼前,你可有话,需要我带给那个人?”

……

流绘的怀中一如既往的温暖,明复染依靠其中,马车行驶平稳,竟生出些睡意。

“后日便是元宵灯会,我早早叫人准备好了材料,我们一起制灯好不好?”

大梁立国百年,有一传说,元宵时分,会有天女殿下眷恋人间喧嚣,隐去身形藏匿于茫茫。天女下凡本为游玩,却在遇到一堆恋人时,见其真心相许却天不假年,动了恻隐之心。

恋人已无多余钱财,湖边的灯,亦不过是最普通的布与蜡烛。

可得了天女恩赐的恋人,虽此间困苦,难求偕老。待到来世,亦可因许下的誓约重逢,和美一生。

是以数百年来,大梁交付真心之人,皆会亲手制灯,以求美满。

曾经流绘对此,只当作民间故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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