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河花灯,倒也真有几分漫天星辰的意象。
那只天女花灯,在明复染与流绘二人的手下,汇入了万千萤火之中。
明复染回眸,也不知流绘盯了多久,可这般大好光景,只一味在这里对望,岂非可惜。
“我们一直站在这,是不是有点傻?”
一时失笑,流绘垂眸,试探性地伸向了明复染垂落在身侧的手,见对方默许,才与其十指相扣:“京城的元宵灯会还算热闹,我带你去逛逛。”
长街中穿行,在人来人往间,感受着独属于节日的喧嚣。
流绘牵着明复染的手很紧,仿佛是担心会被冲散。
小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类杂耍如火如荼,时不时还有食物的香味悄然而过……
“天女泪!最纯天然的天女泪!”
那人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腿忽然停住,明复染留意到流绘的动作,便看向了还在叫喊的小贩。
能成做生意的,自然眼力见都不会差。
明复染与流绘牵着手,姿态自然亲昵,不用猜便知其关系。
见二人衣着华贵讲究,那小贩的积极性只能更高,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的商品:“小姐与公子可曾听闻我们天女的传说?天女怜惜人间真情,感动落泪,那泪聚而不散,久久于人间见过沧海,终化朱砂,再历桑田。”
“如今咱们大梁,凡心意相通的恋人,哪有不互赠天女泪的道理?”
天女泪故事美好,是以如今,互赠朱砂,除却恋人间的真心相许,亦可为亲人奉上一份关切。
小摊贩说得天花乱坠,明复染其实更多的是感慨,余光却瞥见,流绘当真听得入神。
“一看公子便是对这位小姐情根深种,何不买条天女泪手链,以表真心?”
说是手链,其实只是一根红绳上面,缀着一颗朱砂。
流绘挑了很久,终于选定一颗透亮圆润的,在摊贩不断的鼓励下,将空着的那只手,手掌心向上,放在了明复染面前。
明复染肤白胜雪,那颗殷红的天女泪,仿佛银霜中的一点红梅,颇有冲击力,让流绘久久移不开眼。
“这位姑娘,您看……”
明复染见流绘欢喜,自不愿扫了他的兴致,便也认真择定。
“哎呀,姑娘当真好眼力!这颗与您手腕上的那一颗,恰好是出自于同一块朱砂石呢!二位心有灵犀,定然长长久久,和乐美满!”
明复染觉得,这位老板只在这支着一个小摊子当真是屈才了,这般口才,该是大生意才对。
少年已隐隐有了成长的轮廓,那一点精致小巧的朱红在流绘腕间,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他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正要付钱,却被忽而出现在身旁的声音打断。
“玥儿眼光这样好,不妨替我也挑一挑,总觉得哥哥选这一颗,美则美矣,却有些美中不足呢。”
如此语气,回头一看,除了萧长珺自是别无他人。萧长璟跟在她身边,一脸无奈与纵容,手里还提着许多东西。
其实萧长珺兄妹两人出宫,是最先去了安国公府的,只是明复染与流绘出门时天色尚早,错过了。
集市这么大,若是一味寻人,实在可惜,坏了两个人的独处也算罪过,便还是以游玩为主,倘遇见,才可称注定。
“我自然知道,我同玥儿,一向是最有缘分的。”
萧长璟摇头,似是“不满”,控诉道:“便叫玥儿评评理,怎的就是我眼光不好了?”
萧长璟自小长在宫里,见过的珍宝自是不计其数,哪里能看不出好坏,不过是萧长珺借故耍赖,他有意配合罢了。
流绘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摊主定然是高兴极了。
明复染额外挑选了几条,只言赠人只用。
四人同行,多了个跳脱的萧长珺,流绘那只原本牵着明复染的手,此刻满是大包小裹,身边只剩下时不时以“沟通”为名,同他勾肩搭背的萧长璟。
真是……气得郁闷。
明复染同萧长珺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看一看被“落在”后面的二人组,见流绘的幽怨快溢到一旁无辜的萧长璟身上了,有些忍俊不禁。
而流绘无非是有些醋意,私下借着由头同明复染讨些“好处”便罢了,又岂能扰了她的兴致。
景色与热闹是司空见惯,可身边的人,一年又一年,只要还在,便永远新意。
“玥儿玥儿……”
萧长珺对京城可谓是处处了然于心,一晚上不住地为明复染讲解,带着她逗趣。
“在看什么?”
两个人本是挽着手走在一起,只是明复染停下脚步,萧长珺便凑到她面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城楼前,满墙的花灯。
“上元观灯,总是为祈愿神灵,便也带了几分色彩在。”萧长珺好像想起什么,“玥儿若是喜欢看灯,不妨等中秋。”
“京城素日森严,禁军守卫,城防巡逻,也只有在年节时,才能这般放纵。中秋时,每家每户都会亲自做一盏长明灯,连宫中也不例外。”
明复染将情绪隐下,静静听着萧长珺的描述。
“以城楼的长明灯为准,届时,千万盏长明灯一同升空,满天荧光,会将人们的思念与情意,送给所想之人,也带到天女面前。”
真的有天女吗?
明复染神佛不拜,平时听到这样的故事,大多一笑了之。可萧长珺这般说,流绘那般在意……
倘若真的有神女存在,那她于高耸云端俯瞰世间时,是否也会因悲悯而落泪?将士的英魂归于何处?恶毒之人又有什么下场?
不是不曾期盼过,无路可走时,好似唯有求神拜佛,祈求心安,祈求能得上苍眷顾,可最终不还是,一无所有……
明复染观灯,三人便默默陪伴,聚在一起打闹,怎样都是好的。
“上元节,怎么能少了汤圆呢?”
见明复染敛了眉眼,萧长珺适时提议:“玥儿头一次在京中过年,还没有尝过岿叔的手艺呢!”
萧长珺极力推荐,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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