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玥以生病怕过了病气为由,搬去了西厢房暂住,孟越年以为她当真病了,隔着门扉探望:“阿玥,我不怕过了病气,你就让我进去罢,你我夫妻,哪有你独自受苦的道理。”
“咳咳,近来天气变幻多端,夫君又忙碌辛苦,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只是不能贴身照料,还望夫君莫怪。”
姜令玥故意压低声音,拒绝他进房。
她素来不缺聪慧,只是从前觉得孟府人口简单,不论是公爹还是夫君身边都没有通房妾室,从没想过会有什么阴司手段用在她身上。
现下既有了猜疑,未免打草惊蛇,她只能狠心连夫君一道隔在外面,只盼早日真相大白,她也好与夫君诉说心底委屈。
至于真相揭露之后,她眼睫低垂暗暗思忖,夫君与她恩爱有加,自是会信任她。
而公爹孟尚书处事公正在朝中多有贤明,至少在她看来,这两位当家人都会为她主持公道。
“唉,那好吧,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孟越年驻足片刻,只得无奈离去。
好在寺中生活让她习惯了安静,姜令玥锁在屋里,并未觉得枯燥难捱,每日让青禾照常送来饭食和汤药。
“什么,病了?”孟越临这几日忙着布最后一局,意外听说她生病的消息。
然宋凛摇头:“我觉得少夫人不是真病,我偷偷去看过,她将汤药都倒了,而且让青禾重新制作果脯,青禾掩饰的不是很好,我发现她好几次来回巡视下人。”
未料,孟越临神色变得古怪:“你好端端的潜去看姑娘,夜里去的?”
“公子说哪里去了。”宋凛没好气道,“我这不是担心少夫人又出什么事,耽搁了公子大计。”
孟越临眸光闪了闪:“倒也不耽搁,既然她终于察觉出了蜜饯有问题,不妨我们加一把火,也省得我等得辛苦,祖母身子愈发不好,我想早日带她南下休养。”
本意是想让她置身事外,然事已至此,只得委屈她了,日后……罢了等他走了哪还有日后。届时大路朝天,各归一边。
姜令玥的计策很快在第五日迎来结果。
青禾偶然巡视发现,院里有个三等丫鬟鬼鬼祟祟靠近浸泡的果脯坛子,她找来粗使婆子偷偷捉了锁进柴房,一顿吓唬,小丫鬟就哭着招了。
说是大夫人院里李嬷嬷给她的药粉,让偷偷撒进坛子里,是大夫人吩咐的,药粉是助孕养身的,怕直接给少夫人服用伤了少夫人颜面,这才私下行之。
青禾拿了药粉找了郎中分辨,却说都是些避子药物磨成的粉末,青禾再问可会伤身。
郎中迟疑道:“混在蜜饯里又非直接服用,想来效用大打折扣,避子有之,伤体嘛,倒没到那个地步。”
他看得出这定然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私事,可不敢多言。
青禾松了口气,想起少夫人时常请太医诊脉,身子应当无碍。她连忙将消息带回去。
姜令玥得了确切答案,脸色瞬时煞白。她猜来猜去,也没想过会是卢夫人要害她。
卢夫人不是整天念叨着要她生子生子,怎么还会做这般恶事。
避子药掺在常吃的蜜饯里,这哪是寻常人想得出的阴暗法子。
“少夫人,这次您可不能再忍了,怎么说也得闹到大公子面前去,揭穿卢夫人的真面目!”青禾攥着拳头,义愤填膺。
姜令玥一时没作声。想她不远千里嫁入京城孟家,自认事事妥帖,纵然卢夫人刁难,也从不当众顶撞,没想到在她心底,她姜令玥连给他们孟家留嗣的权利都没有。
她自嘲一笑,她姜家嫡长女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既然打算揭露出来,姜令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寻了公爹孟尚书也在家的日子,邀约孟越年一道前去拜见。
她做不来私下报复之事,只想堂堂正正当面讨回公道。
时值戌时一刻,姜令玥晚膳未用几口,早早在垂花门处等着。孟越年收到她的消息,还以为怕是她病愈了,因而想去和双亲请安。
“阿玥,你身子可好些了?”远远便见倩影独立,孟越年含笑上前,自然地握住她双手,“咦,怎么手掌这般凉,若是还未好,同父母请安的事可以暂缓的。”
他有些心疼,自觉父母也不会怪罪。
姜令玥扯了扯唇角,垂下眼帘:“夫君多虑,实在是,身为你的发妻,有些事自是拖不得的。”
她背负着无子的名声,根由却全在婆母身上。
昨日,她已然书信一封寄回宁州,只盼着父母知晓此事后能为她做主。父母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祖父身为鹿雅学院山长,也定然会为她撑腰。
而今日,便是她自己的第一战。
孟宗扬和卢夫人端坐在前厅内,正品茶闲聊,见小夫妻携手进来,卢夫人心情好,笑着招手:“玥丫头,快过来我瞧瞧,前几日听说你病了将自己关在屋里,连允湛都不让探望,可把我心疼坏了,可好些了?”
以往只有婆媳俩人,卢氏通常只以姜氏代称她。
听着假意关切,姜令玥反而更加心平如水,面上毫无波澜,松开夫君的手,恭恭谨谨先行行礼。
“儿媳姜氏见过父亲、母亲。”
“免礼吧,你母亲说的对,身子不适就该多休养,无需在意这些虚礼,允湛,带你媳妇坐下再说。”孟宗扬颔首淡淡道。
孟越年伸手去拉她,没想到姜令玥双手交叠于额,又再次下拜,声音依旧温润平和,吐出来的字眼却莫名让人心惊。
“父亲,夫君,今日求见,实则为平令玥委屈,恳求为我主持公道。”
她缓缓挺直背脊,眸光倏地变冷,直视卢夫人,薄唇轻启,言简意赅道明缘由。
“令玥嫁入孟府两载有余,与夫君恩爱有加,却一直苦于无嗣为继,这两年间汤药从未有过间断,也毫无起色,夫君疼惜我安慰我,原先我也只当是缘分未到,可如今才知,呵,居然是有小人作祟。”
卢夫人眼皮一跳,脸色倏地转白。
孟越年一时愕然,跟着跪下去:“阿玥,你的意思是府里有小人阻碍你我延绵子嗣,是何人所为?其心何在?”
姜令玥泪凝于睫又硬生生忍住,她倏地反问道:“夫君,你可愿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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