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香囊?”谢三省疑惑,“可这个时辰即便晏七到了武当县,也入不了城啊?”
“可能是想,在城外候着,好第一时间入城?”
谢三省摇头,“不对,似乎哪里不对。”
“郎君,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谢三省沉吟片刻,“我之前叫你,在孙政房间搜花鸟纹的香囊或者信件,可有收获?”
“这厮谨慎得很,我怕打草惊蛇,也并不敢放开手脚大肆去搜,是以,并无收获。”
“每次传递消息,他都要给晏七这样一个特制的,带有机关的,并不能随处买到的香囊…”
他似是喃喃自语,沉思少倾后,又仰头望向头顶庞大树冠,隐在黑暗里的那一半,垂下的榕须随风拂动,这本没什么,可一旁倒吊着一个人,使得整个画面隐约有种阴森可怖,鬼影憧憧的意味。
谢三省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下来?”
话音刚落,树上倒吊的人影一动,像片落叶一样轻轻落地,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可就是这一下,谢三省灵光一现,“有没有可能,重点压根不在香囊上?”
“属下不明白。”
“孙政特地跟晏七说,拆了香囊要灭口,其实不过是个幌子,这样即便我们查到了,也会以为,他是靠香囊来传递消息的,就会把时间和人力,都浪费在香囊和那位都知身上,他叫晏七一次一次到武当县去,也许只是为了让武当县的暗桩,熟悉晏七这张脸!”眼看拨云见日,谢三省掩饰不住地兴奋,“如此一来,香囊不需要特别准备,也不需要冒险去写一些,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信件!”
朱久恍然点头。
“晏七真正需要传递的消息,只有一次,那就是动手!所以这次并没有佩戴香囊,而是带了玉佩!”谢三省冷哼一声,“孙政逼晏七这个时辰上路,是因为晏七根本不需要进入到城中。”
朱久有点明白了,“所以说,守城之人也是右相之人?”
“不止,武当县县令张勋胆小如鼠,以他的胆量,怕是不敢公然站队,应是另有人授意。”
朱久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均州的治所就在武当县,张勋背后的人,那岂不是均州刺史李孝?
可明明前几日,李孝还特地派高长史前来,给司马老将军祝寿啊!
谢三省双眼一眯,“你这就去追晏七。”
“可孙政用的,是郎君您叫我们做的假印信,晏七去便去矣,何惧之有啊?”
“你只需追晏七到武当县城门前,作势要杀了他,届时,便知我的猜想是对是错了。”
朱久这才了然,“是!”
“去吧。”
朱久足尖轻掠,几步便蹬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谢三省立在院中,久久未动。
事情和他料想得不太一样。
起初得到风声,说圣人有意打压世家,收敛兵权,好与太后抗衡,太后手中现有的势力,除了她的弟弟宿将军之外,还有武安侯线广。
线广年近四十,正是员猛将,前几年频频北征,鲜有败绩,膝下有女,正值议亲的年纪,太后有意撮合自己的儿子秦王刘占与线家娘子,以巩固实力,线家似乎也并无拒绝之意。
而圣人手中,最得力的便是右相祁凛,祁凛虽权尊势重,手下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众多,可真正能和宿、线两家兵力抗衡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是以圣人百般试探谢家的态度。
可谢家数年来一直保持中立,圣人无论是费心拉拢,或是百寻错处,都是不能。
秦王告知他,右相的人盯上司马家的时候,他还以为圣人只是忌惮,担心外祖父与世家王氏交往过密,或是担心阿耶通过外祖父对外斡旋,叫右相安插暗桩只是为了盯梢。
看来他大错特错了。
孙政先是用了假的印信,捏造证据,而后打发晏七去武当县传信动手。
这不是盯梢,这是栽赃!
也就是说,圣人压根不在乎,外祖父是否真的与王氏有联系。
谢三省的拳头渐渐攥紧。
不管怎么说,外祖父也是随先帝四处征战,为大兖朝打下江山的开国元勋,圣人竟如此行事,当真毫无顾忌了吗?
他一个人又在院中立了许久,直至寝室内烛火都熄了大半,才整理了心绪,回了屋。
苏韵已经躺下了,她面朝里卧着,看不到表情,头发松松束着,露出部分白皙脖颈,薄薄寝衣下瘦削的肩膀,骨形清晰可见,衾被轻搭在腰间,仍难掩玲珑曲线。
一见到她如此姿态,谢三省面上愁容都散了大半,明知她在装睡,还是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他从案上拿了一样东西,一溜烟窜上了塌,半跪坐着便去解衣襟系带,三下五除二将自己上身扒光,随即手一扬,将寝衣丢了出去。
果然——
榻上的人儿一惊,翻身坐起,“你要做什么?”
谢三省将手中药膏递到她眼前,无辜中还带着些得意,道:“上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苏韵这才明白是着了他的道,狠狠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抢过药膏。
她是故意躺在床榻中间装睡的。
一来,两个沐过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有点尴尬,装睡能免去好些不必要的对话。
二来,万一谢三省有眼色,主动去其他房间睡或者打地铺,就更好了,明日若是有人问起,只说太累了睡得早,其余都不知情就好了。
谁知道他竟来这么一招!
看着他嬉皮笑脸地趴下来,她心里暗骂了十几句,这才打开药膏涂上去。
一些伤口比她上次见更严重些,破口周围浮肿发白,像是水泡所致。
也难怪,短短一天之内,便沾了两次水,能好才怪!
她忍不住道:“你这几天还是先别沐浴了,忍几天,等伤口愈合了再说。”
谢三省一怔,胡乱应了一声。
本以为逗过她之后,她会恼羞成怒,故意下狠手,谁知她竟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似的。
她的手,轻柔得不像话,用冰冰凉凉的药膏,将那些钻心的痛痒都压了下去。
突然,他脊背一僵,竟是她在俯身轻吹他的伤口。
“疼吗?”她的声音软软的。
他脑中一片杂乱,燥热从她吹的那处皮肤,疯狂向四周蔓延,烧得他是唇焦口燥,气血直冲脑袋,他猛地撑起身子,转过头去寻那始作俑者。
苏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嘴上还保持着吹的姿势,怔怔看着他。
他的目光里只剩下她的唇,呼吸也变得浓重起来。
“你你你…”苏韵显然明白当下的状况,先是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之后又忙低下头去假装拨弄药膏,好躲开他炽热的目光,“你,你再乱动,伤口又该裂开了。”
谢三省难掩失落。
本以为郎情妾意,水到渠成,可她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他勉强按捺下冲动,含糊道:“好了就这样吧,我困了,早些睡吧。”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她侧躺下去,本还想探手去扯衾被,想起塌上只有这一床,手又缩了回去,身子努力朝前蹭了蹭,留给她更多的空间,重呼一声,阖上了眼。
苏韵坐在他身后,一手攥着药匙,一手握着药膏,盯了他斑驳的后背半晌,忽地弯了弯嘴角。
放下药膏,她仰面躺下,听身旁男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困意也终于袭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咕哝着翻了个身,谢三省轻轻转头,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踢掉的衾被重新拉回到胸前,之后便面朝着她躺下,用目光一遍一遍描绘她五官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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