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普通宅子不同,司马府的大门并不需要通过坊门进入。
街上已经空无一人,马车踩着宵禁的鼓声缓缓停稳,谢三省将苏韵扶下了车,在转身往府内走时,发觉她走路姿势有点怪,右脚似乎不敢着力。
“脚受伤了吗?”
苏韵摇头,“没有,不过是鞋子不合脚…”
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突然被腾空抱起,她下意识一声惊呼,伸手牢牢揪住他的衣襟。
领口的布料蓦地收紧,谢三省被勒得喘不过气,“咳,你换个地方抓。”
她乖乖照做。
谢三省大步流星进了门,抱着她朝无苔苑走去,雪信则抿着嘴,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路上,身着各色衣裙的侍女纷纷颔首行礼,苏韵挣扎着想下去,几番不成之后,干脆将头埋在他颈间,眼不见心不烦。
谢循正边走边活动肩颈和手臂,见到儿子和新妇,刚要招呼,可还没等发出声响,嘴便被司马氏捂了个正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司马氏这才松了手,白了夫君一眼,“你就不能有些眼色吗?”
终于回到房间,藏春正在铺床,见苏韵被横抱着进来,先是一惊,旋即忍下问询的冲动,俯首退到屏风后。
谢三省将苏韵轻轻放在榻上,她正犹豫要不要谢,他却抓住她的脚,三两下将鞋袜扯下。
苏韵惊呼,“你做什么?”
谢三省仔细看了看,除了小脚趾上一颗晶莹的水泡之外,并无其他外伤。
“还好,涂些药就行。”
苏韵忙将脚抽回,扯衣裙下摆盖住。
谢三省痴痴看着她。
她羞赧地半低着头,却难掩满面红霞,长而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慌乱的模样一如初见。
两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她一定不知道她现在有多美。
她竟然真的嫁给我了!
他又想起白天那个吻,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可却让他心神不宁,足足回味了大半天。
鬼使神差地,他慢慢朝她靠过去…
苏韵见情况不妙,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不让他再前进半分。
“你,你又要做什么?”
见求吻不成,谢三省抓住她那根葱尖一般的手指,耍赖道:“抱你抱得,手臂有点酸,你帮我捏捏。”
苏韵一把甩开,斜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很重喽?”
“不是,你很轻,是我疏于锻炼,哎呀好酸啊!”谢三省假装抬不起手臂,“帮我捏两下嘛!”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一条手臂扔到她膝上。
真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还撒娇的!
苏韵一边腹诽,一边不情愿地伸出三根手指,在他手臂上捏了起来。
还别说,昨晚只顾着看他后背的伤,没注意到他手臂也蛮粗壮的,肌肉还这么结实。
这习武之人和文人的身子,差别确实蛮大的…
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苏韵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重新爬了回来。
“咳!”她试图转移注意力,“你…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三省面上笑容僵了一瞬,不过又马上恢复嬉笑,“怎么?你关心我啊?”
“倒也不是,我是怕你犯了什么抄家株连的大罪,”苏韵手上暗暗用力,“我才刚嫁过来,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受牵连!”
谢三省本也没指望能从她那得到肯定答案,自嘲地笑了笑,“这你倒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受刑,是家法。”
“家法?”苏韵惊愕,手上一时忘了动作,“你是说…”
“没错,是我阿耶亲自动的手。”
“到底为何…”
能让一位做阿耶的,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此毒手?
当然,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忠义仁孝那些说辞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提到这件事,背上结痂的伤口瘙痒难耐,谢三省起身,“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吃东西吧,饿不饿?”
她的思绪还没跟上,“嗯?”
谢三省回手一指,“尚二刚送了些菓子来,就在那边食案上。”
“尚二?他亲自送的?”苏韵奇道。
“嗯。”谢三省点头,“你先吃,我去沐浴。”
又是沐浴,还真是爱干净。
她点头,“好。”
藏春依言提了食盒进来,依旧是鼓捣了半天,也没能将食盒盖子打开,谢三省见状上手帮忙,之后便进了净室。
特地竖着耳朵听到里面起了水声,藏春才轻声问道:“娘子,晚上…怎么睡?”
从刚刚起,苏韵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司马府上上下下人多眼杂,她总不能在新婚第二天,就将人撵出去睡客房。
且每日一早,来往伺候的人足有十几个,也不好明晃晃给他打个地铺,回头传到阿姑耳朵里,怕是又是一桩官司。
她本就是腹中空空,心烦意乱之下,愈发觉得饥饿难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一咬牙,一闭眼,“就一起睡吧,又不是没睡过!”
反正昨日也是同塌而眠,虽说他是醉倒了,可即便是清醒,她若不愿,他总不至于霸王硬上弓吧?
她真后悔,没把这个明明白白写在契约里,也不知道现在加还来不来得及。
不等藏春摆好瓷碟银箸,她直接用手捏起一枚菓子,轻咬了一口,绵密细腻的口感,总算让她活了过来,“唔——你说尚二那么一个糙汉子,怎么做菓子这么好吃!”
藏春笑笑,体贴地为她倒了杯水。
一连吃了两三个,又咕咚咕咚饮去大半杯水,苏韵小嘴才腾出空来,说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尚二竟然也能送上门了!”
“是呢。”藏春也奇怪,“原来多少大户人家朝他订食盒,叫他送到府上,他宁愿不卖都不肯送,今日是怎么了?”
她又捏起一块放到藏春口中,“我和雪信还特地绕路,去他铺子买,结果扑了个空。”
藏春将菓子咽下,“娘子,这么看,郎君其实也挺好的,记得您爱吃什么,还想着您没赶上夕食,怕您会饿,多贴心!”
“一盒菓子就把你收买了?”她不由得嗤之以鼻道,“当初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反对来着!”
藏春却不在乎,“那怎么了,谁对娘子您好,谁在我眼里就是好人!”
苏韵菓子刚送到唇边,闻言怔了一下,不由得想起那个冷入骨髓的冬日。
她手缓缓放下,低声道:“藏春,你把我带回那个盒子拿过来。”
见她原本还笑得好好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眼神更是无比哀伤,像是历尽苦难一般,藏春不知为何,忙起身去取来,她却不接,示意藏春打开。
藏春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对金粟绿松石的耳坠。
“娘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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