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明白,这次的皇上不仅是给秦家一个光鲜的头衔,更是一份责任。
也是秦家切入辽东、扩大影响力的绝佳契机。
“我明白了。”她郑重颔首,“我会安排好。”
马车在瑞香坊后院门外停下。
楚慕聿将她送下车,并未多留,只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便转身上车离开。
他今日确实还有要务在身。
沈枝意目送马车远去,转身进了瑞香坊。
午后坊内安静,王兴正在柜台后核对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二姑娘怎么来了?”
王兴乍见她便眸子一亮,迎了上去。
“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枝意眸子一弯,笑了,“王大哥,圣上已下旨,擢秦家为皇商。”
王兴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喜:“真的做皇商了?”
“千真万确。”沈枝意肯定道,眼中也漾开真切的笑意,“正式的旨意,这几日便到。”
“好!好!好!”
王兴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膛都兴奋得有些发红。
他放下算盘,搓着手,在柜台后来回走了两步,仿佛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喜悦。
突然想起当初遇上沈枝意的情形。
一年多以前,他不过是个被房东逼得走投无路,险些家破人亡的落魄小商贩,惶惶如丧家之犬。
是何其有幸,得遇眼前这位二姑娘!
他不仅重获新生,经营的铺子日益兴隆,如今还间接为皇上办差了!
这如梦似幻的际遇,让他心头滚烫。
“得立刻知会秦老爷,还有秦二爷!”王兴回过神来,声音带着颤抖的喜意,“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光宗耀祖啊!”
他是真心实意为秦家欢欣,也为沈枝意感到骄傲。
自签下那张死契起,他王兴的身家性命便与沈枝意、与秦家牢牢系在了一处。
一荣俱荣,东家显达,他便与有荣焉。
这些日子,他亲眼目睹这位年轻东家如何殚精竭虑、巧妙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更深知她与秦家血脉相连的深厚情谊。
这份即将到来的、金光闪闪的“皇商”匾额背后,浸透着沈枝意多少不为人知的心血与谋算。
沈枝意见他这般由衷喜悦,自己心中那缕因挣脱过往阴霾而生的明朗之光,也愈发粲然。
前尘旧债渐偿,崭新的道路正在脚下铺展。
“二舅舅那边,你先遣可靠之人去报个喜。”沈枝意收敛笑意,有条不紊地吩咐,“让他在水云间准备几桌像样的席面,咱们自己人先小范围庆贺一番。至于对外的、风风光光的宣告宴,需得等圣旨正式下达后,再广邀宾客,办得隆重些。”
王兴频频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此外。”沈枝意声音压低了些,眸光转而锐利,“辽东那边,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悄然渗透进赵家掌控的商路脉络。王大哥,你附耳过来……”
时光倏忽,转眼数日。
庭前杨柳飞絮如雪,悄然落满石阶,檐角悬着的铜风铃,在春日渐暖的和风里轻轻摇荡,将洒落的日光撞碎成点点跃动的金斑。
然而,这份春日宁静之下,朝堂暗流却骤然汹涌。
昨日御书房议事之际,明帝毫无预兆地骤然晕厥,当时在场的内阁重臣、三位皇子以及辽东总兵赵拓,皆成目击。
皇帝龙体抱恙之事,至此再也无法遮掩。
尽管消息被极力控制在极小范围,但宫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御前行走人员的神色惶惶,又如何能完全瞒过那些嗅觉敏锐的朝臣?
一股无形的不安与猜测,已如暗潮般在权贵圈层中悄然蔓延。
寝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也压不住一丝淡淡的病气。
明帝倚在明黄锦缎的靠枕上,面色透着虚弱的苍白,眼神却仍锐利如鹰隼。
舒贵人屏退左右,独自侍奉在榻前。
她年方二十四,眉若春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容貌清丽绝俗,气质温婉娴静,一身藕荷色宫装更衬得她楚楚动人,是一种最令人觉得宜室宜家、毫无攻击性的模样。
明帝伸出略显枯瘦的手,指尖捏着一小截已然燃尽、颜色暗沉的香料残骸,声音缓慢:
“朕寝殿日常所燃的香料……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舒贵人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一双盈盈美目瞬间蓄满了晶莹泪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地上,仰起的脸上写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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