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宇泣血般的忏悔,前世那些她死后发生的惨剧,如同最荒诞的话本故事,一桩桩灌入她耳中。
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凉。
冰凉深处,还有一丝彻底释然的痛快。
沈长宇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他仰面躺在污秽的草堆上,望着黑沉沉、布满蛛网的牢房屋顶,喃喃道:
“两辈子,我两辈子都看错了人……”
“护着豺狼,伤了真心待我的……只怪我被猪油蒙了心,被钱财迷了眼……”
“不。”
沈枝意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并非一时看错,而是你的眼里心里,从来只装得下利益得失,只崇拜权势金银。”
“沈盈袖能给你带来利益时,她便是你的好妹妹。我不能,甚至可能阻碍你们时,我便成了弃子。”
“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你这贪婪逐利的本性不变,你终究会被同样的人性之恶反噬,落得同样的下场。”
她微微垂眸,看向地上那摊烂泥般的人:“你今日结局,半分不冤。”
说完,她决然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冷淡的弧线,朝牢外走去。
“枝枝!枝枝!”
沈长宇猛地惊醒,连滚爬爬地扑到栏杆前,十指死死扣着铁栏,朝着她的背影气力嘶喊的乞求:
“二哥知道错了!二哥真的知道错了!你再原谅二哥这一次!再救我一次!”
沈枝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昏暗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湿冷的石壁上沉默决绝。
一步步远离这肮脏腐朽的囚笼,也远离那迟来了两世的、廉价无比的忏悔。
看着她彻底消失,沈长宇扣着栏杆的手无力滑落。
他瘫坐回去,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先是低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死寂的牢房里回荡,笑出了眼泪,笑到浑身抽搐,笑到声音嘶哑破裂,最终只剩下嗬嗬的喘息。
他缓缓起头,浑浊失焦的目光一点点移向上方。
几根粗大冰冷房梁俯瞰着他。
像是无声的召唤。
沈枝意面无表情地走过狭长而压抑的牢廊,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两侧牢房里偶尔传来囚犯的呻吟或梦呓,更添阴森。
就在她即将走到狱卒值守的明亮处时,旁边一间漆黑的牢房里,猝然传出一声沙哑的厉喝:
“逆女!”
沈枝意脚步倏然顿住。
声音饱含震怒与怨毒,异常的熟悉。
她站在原地,静默了一瞬。
随即一点一点地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投向那声音传来的黑暗囚笼。
“父亲。”
沈枝意朝黑暗处开口,面无表情。
她几乎快忘了,沈时序也关在此处,等候秋后处斩。
沈时序从黑暗中露出一张脸。
眼窝深陷如窟,颧骨高高凸起,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如今脏污虬结,与枯槁散乱的头发混在一起。
沈时序将整张脸用力挤压在冰冷的铁栏之间,皮肉从栏杆缝隙里挤出,扭曲成一个怪异而狰狞的弧度。
他死死盯着沈枝意,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猛地从栏杆间隙吐出,落在沈枝意脚前不远的地面上。
沈时序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
“沈枝意!你这悖逆人伦、弑兄杀父的孽障!你不得好死!沈家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定会遭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污言秽语在牢廊里回荡。
沈枝意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
奇怪的是,心中最后那一丝因血缘而起的微澜,也彻底平息了。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轻牵唇角,弯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沈时序的咒骂:
“那我倒要好好活着,哪怕真要下地狱,这辈子,我也一定会死在你们所有人后面。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一个,不得好死,死得……凄凄惨惨。”
“你——!!”
沈时序目眦欲裂,被她话语中冰冷的笃定彻底刺激到发狂。
他枯瘦的双手猛地抓住栏杆,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摇晃。
铁链哐当作响,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孽女!畜生!我当初就该掐死你!和你那**的娘一起——”
沈枝意不再看他,也无心再听那些毫无新意的诅咒。
她漠然转身抬步,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向牢廊尽头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晕。
身后,沈时序的咆哮和铁栏的晃动声,渐渐模糊远去。
“轰”的一声。
被彻底隔绝在身后那扇沉重的牢门之外。
迈出刑部大牢门槛的刹那,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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