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阿依慕拼了命地挣扎,指甲在楚慕聿的护腕上划过刺耳的声响。
她浑身上下全是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放开!你放开我!火真的烧进来了!”
楚慕聿冷嗤一声。
他瞥了一眼窗外越来越旺的火光,又看了一眼阿依慕惊恐的脸。
然后,他抬起脚。
一脚踢飞了桌上的油灯。
油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砸在床边的帷帐上。
火苗“呼”地窜起,瞬间燎着了轻薄的纱帐,贪婪地向上吞噬!
“啊——!”
阿依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睁睁看着那火舌在眼前蔓延,瞳孔里倒映着熊熊燃烧的光焰,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是真的疯子!”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整个人疯狂地扭动、踢打,恨不得咬他一口!
她怎么生了这样一个疯子?
命都不要了!
“娘亲你怕什么?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楚慕聿眼微发红,咬着字吐息,“再死一次又何妨?”
他是疯子,他的疯,是从童年阴影中培养出来的。
是楚罗伽将他养疯的。
世人眼里的小阁老,是什么样的人?
朝堂之上,他永远端坐如松,眉眼清冷,喜怒不形于色。
再大的风浪,到他面前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旁人说他是“活阎王”,说他心硬如铁、手段狠辣,说他是圣上最锋利的刀,指哪儿砍哪儿,从不见他皱一下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是一条蛇。
一条藏在阴暗处、浑身冰凉的蛇。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不想生,不怕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这世上是为了什么。
六岁之前,他被那个女人当作复仇的棋子,日夜灌输着对“殷家”的仇恨,对“大齐”的恨意。
可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他想不想当这枚棋子。
她给了他生命,却没有给他活着的意义。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来这个人世。
楚慕聿的眼眶泛着红,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黑暗。
他盯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一字一字咬着牙吐出来:
“你既然死都**,又何必再回来?”
阿依慕浑身一抖。
楚慕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你若回来好好当个母亲,我也就忍了。”
他顿了顿,眼底的暗流骤然汹涌:
“可枝枝是我此生唯一的光——你居然想夺走我的光?”
阿依慕的瞳孔剧烈收缩。
楚慕聿猛地逼近一步,火光在他身后熊熊燃烧,将他的影子投得巨大而扭曲:
“你不让你儿子好活,我又杀不得你——”
他一字一顿,像是宣判:
“那便一起死吧!”
“啊——!”
阿依慕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拼命往后缩,可手腕被他死死扣着,逃无可逃。
她看着他眼底那疯狂的决绝,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想拉着她一起死在这火海里。
“不、不!”
她的声音都在抖,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当年是真的病了!病得快**,他们把我埋了,可我又活了过来……”
她喘着粗气,飞快地说:
“南诏亡了,我报不了仇,还落了一身伤痛。我留在大齐境内东躲西藏,眼前还有一个仇人的孙子时刻在我眼前晃……我实在忍不了!我、我只能离开!”
火舌在身后舔舐着梁柱,噼啪作响。
阿依慕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醒过来之后,就没想再回来。我辗转流离,千辛万苦回了南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楚慕聿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依慕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都凉了半截。
可她还在说,拼命地说:
“我在南疆待了那么多年,早就放弃复国的念头了!南诏没了,旧部也找不到几个,我一个半老徐娘还能做什么?”
火已经烧到了近前,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发疼。
楚慕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如此,何不在南疆平安终老?又回来做什么?”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又想耍什么阴谋?”
阿依慕拼命摇头:“没有阴谋!没有!”
楚慕聿却根本不听,自顾自往下说:
“我告诉你,我如今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幼童了,我不管南诏和大齐有什么恩怨!”
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我生在大齐,养在大齐。给我养育之恩的养父、姐姐姐夫,都是大齐之人。我的养母也早已入了大齐籍。若有人敢做颠覆大齐之举……”
他盯着阿依慕,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定杀无赦!”
阿依慕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楚慕聿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内阁的位置上,阻止大齐对南诏旧部赶尽杀绝。”
阿依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忽然觉得他眼底那层冰冷的壳,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火舌已经舔到了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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