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冷着脸,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可不敢收留你这尊大佛,你那娘亲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杀来秦家,将我外祖父他们闹腾得鸡飞狗跳?”
楚慕聿跪在床边,一脸诚恳:
“放心,我已经将她送去容府了。”
沈枝意一下没反应过来,“容府?”
“容卿时啊!”楚慕聿跪在地上理直气壮的栽赃,“人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麻烦当然由他来收尾。”
沈枝意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又赶紧绷住脸:
“你把她送去祸祸容卿时?”
她默默在心里为容卿时点了一炷香。
楚慕聿见她脸色稍缓,试探着动了动膝盖,作势要起身——
沈枝意一个眼风扫过去。
他立刻跪了回去。
“枝枝……”
他可怜巴巴地唤她。
沈枝意别过脸,“今夜楚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慕聿又动了动膝盖,这次没起身,只是往前挪了半寸:
“随山回贡院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急得不得了,可是她是我娘,我实在不能拿她怎么样,于是顺势放了一把火,把楚府毁了,她便再也没法呆在府里作威作福。”
“那容家有大长公主在,我娘……”楚慕聿顿了顿,道,“大长公主是见过我娘的,我知道她去了西山礼佛,一时半会碰不上,可我娘在容府一定会谨言慎行,不敢放肆,以免将大长公主提前招惹回来。”
沈枝意没吭声,心里却直道楚慕聿打了一手好算盘。
当初就是殷方合揭露楚罗伽的计谋,导致楚罗伽事败后逃至山西,如今他竟然敢将两个宿敌凑在一起!
楚慕聿又往前挪了半寸,像是知道沈枝意的想法,陪笑道:
“你放心吧,南诏国擅长易容之术,我娘当年接近圣上时,用的就是假面具,虽说那张假脸与她的真脸有七分像,但终归不是如今这张脸。只要她不闹腾,不引得大长公主起疑,她不会有事的。”
“你娘也擅长易容之术?”沈枝意捕捉到关键信息,“那折桂堂也用易容术。”
两者有联系吗?
楚慕聿再膝行半寸,终于挪到了床边。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覆上她的膝盖,轻轻揉了起来。
“你也想到这两者的关系了,所以我将她赶出楚府,又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他把沈知南和李奇在贡院发生的一切都简短说了一遍。
“我娘来的时候太凑巧了,她一到京城,折桂堂就浮出水面,贡院就发生舞弊,我怀疑我娘与折桂堂有关系,将她送去容府是个好选择。”
“容卿时为人谨慎,并且武功不错,是个可靠的帮手。”
刚刚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容卿时在梦里打了个喷嚏,又醒了。
无助的睁着眼睛看天。
好像有谁在陷害他……
楚慕聿专心揉着沈枝意的膝盖,“疼不疼?”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
沈枝意低头看他。
烛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讨好和小心翼翼,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她心里那口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少来这套。”
她的声音还是硬的,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楚慕聿听出来了。
他继续揉着她的膝盖,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
“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留在府里,我不知道她会那样对你,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沈枝意垂着眼看他。
他的手很暖,揉得她膝盖舒服了些。
“还有呢?”
楚慕聿立刻接上:
“还有,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以为她好歹是长辈,不至于……”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不出口。
长辈?
哪家的长辈是这样当的?
沈枝意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弯。
楚慕聿眼尖,立刻捕捉到那一丝笑意。
他趁机起身,坐到床边。
沈枝意瞪他,他没动。
她又瞪,他还是没动。
她伸手推他,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沈枝意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脸微微红了。
“无赖。”
楚慕聿笑了,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就无赖。”
沈枝意瞪他,却没躲。
他又凑过来,这回不是轻啄,是一个真正的、缠绵的吻。
沈枝意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事不能全怪他。
他遇上那么个娘,童年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分开时,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楚慕聿的眼眸暗沉,喉结微微滚动,明显是欲罢不能。
可他还记得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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