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把碗筷收了,端进厨房。
水流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洗碗,心里闷闷的,像堵了团湿重的棉花。
这些日子的担忧,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晚,全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洗完碗出来,厉关岳还坐在桌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额边的发丝凌乱,看着不如平时冷静自持。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站了起来,似是要靠近她。
舒瑜却没理他,转向正往书包里塞课本的舒明淮:“明淮,今天小姑送你上学。”
舒明淮嘴里嚼着半个鸡蛋,闻言腮帮子一鼓一鼓,飞快咽下。
“舒瑜……”厉关岳开口,声音干涩。
舒瑜没应,只盯着舒明淮,明淮压力山大,偷偷瞥了一眼厉关岳,觉得高高大大的厉叔叔这时候看着有些可怜。
其实舒瑜也知道,自己这股气来得没头没脑。
胡嫂子说的有道理,厉关岳是不想她担心,怕她奔波,人家一片好心,她反倒在这里甩脸子。
可是、可是这些日子的担忧总不是假的。
她数着日子,晚上睡不着,白天坐不住,嘴里都急出了那两个溃疡。
说到底,人家什么都不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你帮不上忙,知道了也只是干着急。
他娶她,本来就是看她可怜,一方面也是为了明淮。
之前他说得清清楚楚:没有感情,但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她不是那个可以让他依靠的人。
反倒是他,处处在照顾她,帮她解决陈志鹏,带她离开老家,给她买衣服买手表,给她烧水泡脚、按摩腿。
人家做得够好了,你生什么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以什么身份生气?
舒瑜站在那里,难受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她吸了口气,转过头,语气尽量如常:“五哥,你注意伤口,好好休息,我送明淮上学。”
舒明淮终于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跳下凳子,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小姑,不用啦,我和赵应松约好了一起去学校!”
“哎——”舒瑜伸手去拦,那小子已经蹿出门了,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跑得飞快,毛毛都被他惊得从窝里站起来,疑惑地叫了两下。
家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舒瑜和厉关岳对视上,厉关岳还站在桌边,视线好像一直徘徊在她身上。
“要不要回房间躺会儿?”她语气平平,“胡嫂子说你得静养着。”
厉关岳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他看得出她在得知他受了枪伤后是生气的,现在虽看着冷静,但……
“抱歉,”厉关岳想解释,“我……”
“我知道。”舒瑜打断他,浅浅地笑了笑,笑容只在嘴角停留一秒,“你是为我考虑。”
厉关岳皱起眉,明明舒瑜理解了他的行为逻辑,可为什么他心里头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这些年从军,这不是第一次受伤,以前都是自己扛过去的,去卫生站处理包扎,包扎完回宿舍躺着。
要是受了比较重的伤,也就是在医院躺着。
其实厉关岳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消失的那一秒,脑海中浮现的是舒瑜的身影,他醒来后回想,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通知舒瑜,一方面确实是不想让舒瑜奔波,况且家里还有明淮。
另一方面,厉关岳是想好好想清楚,他对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舒瑜没事找事地去给院子里的菜苗浇水,其实昨天已经浇过了,只是她突然不想面对厉关岳。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喜欢厉关岳。
这情感像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偷埋下,又不知不觉地发芽抽条,长成了大树。
可是厉关岳呢,他是怎么想的?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需要照顾的兄弟的妹妹,是明淮的小姑,是他责任的一部分?
他说过,是把她当妹妹的。
他说得很清楚。
舒瑜闭了闭眼。
喜欢就喜欢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只要当好这个妻子,照顾好明淮,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水瓢扔回桶里。
男人就是惹人心烦。
中午,厉关岳在看书。
“五哥,”舒瑜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
厉关岳观察她的脸色,好似已经忘了早上生的气了。
他垂下眼:“都行。”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舒瑜打的都是清淡的菜。
厉关岳:“不用都迁就我,你打些自己喜欢吃的。”
舒瑜夹起清炒胡萝卜放进嘴里:“我都喜欢吃的。”
厉关岳加了一筷子肉片到她碗里,温声道:“吃肉。”
厉关岳好似有意无意地在讨好舒瑜。
舒瑜冷眼看着,却是更加来气。
就是这样,他对她很好,总是这么照顾她,人又好看,哪里能怪她心动。
可偏偏,他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
都怪臭男人勾引她。
下午,有人在外面叫他们:“嫂子,在家吗?”
舒瑜去开门,是李成。
他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军绿色布包。
“嫂子好。”李成笑着打招呼,“这是纱布和伤药。
舒瑜接过包,让他进来坐,喝杯茶再走。,李成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麻烦嫂子了,首长的伤还得辛苦嫂子观察换药。”
舒瑜点点头:“应该的。”
李成走后,舒瑜把布包递给厉关岳:“你先回房,我去洗个手。”
舒瑜认认真真洗干净手,回房间,在他面前站定。
胡嫂子说他的伤最好每天观察换药,防止感染。
舒瑜:“把衣服脱了吧。”
厉关岳抬头看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舒瑜的错觉,她竟觉得他那眼神有些可怜。
厉关岳用右手单手去解领口的扣子,他左肩不是动不了,只是抬起时会有一点点疼。
其实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可是……
厉关岳慢慢解着衣扣。
舒瑜叹气,上前一步,手指搭上他的衬衣。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解着纽扣,厉关岳没有拒绝,只微微一笑,视线自然地聚焦在她微颤的睫毛上。
解开扣子,舒瑜提着他的衣领,小心地往下褪,他的白衬衣从左肩滑下来,露出底下缠得整整齐齐的绷带。
衣服便半褪不褪地堆在他臂弯处,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腹和宽阔的肩线。
舒瑜没心思欣赏。
那雪白的绷带上,渗出了点点血迹,红得刺眼,她屏息,伸手去解绷带的结,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慢慢拆开。
最后几层绷带,有点粘在伤口上,她不敢硬扯,只能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润湿,再轻轻揭下来。
伤口完全暴露出来,边缘的皮肤微微红肿,深处了些液体。
舒瑜鼻子一酸,手上动作却没停,她拿干净的纱布蘸了药水,轻轻擦去伤口表面的液体。
她手很轻很稳,涂上药,再用新的纱布盖上,重新缠好绷带。
她做这些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睫毛掩去眼底的神思,让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绷带缠好,舒瑜松了口气,扭开脸,伸手去拉他臂弯里的衬衣,想帮他把衣服穿回去。
刚碰到衣料,她的手腕就被他一把握住。
厉关岳的手掌干燥温热,圈住她细细的腕骨,力道不大,却是舒瑜挣扎不开的。
“小鱼,”他叫她,声音又低又哑,“我现在不能洗澡,能不能就擦一下?”好几天没洗澡,厉关岳也受不了了。
舒瑜瞪他一眼:“别那么叫我。”
她抽回手,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步子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舒瑜淡淡留下一句:“我去烧水。”
厉关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苦笑了一下。
水烧好了,舒瑜兑好凉水,端着盆回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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