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终于沉凝起目光,微微俯下身,仔细打量了安晏半晌。
“原来是你。”未几,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你以为自己是在王侯府里做娘子吗?你问我,我就要告诉你?”
安晏受制于人,只得尽量恳切道:“我已经被你绑住,你还怕我走漏消息不成?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真相?”何三一顿,忽然抬手狠狠扇了安晏一个巴掌。
“老子平生,最厌烦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一把抓起安晏的头发,迫使她扬起头,毫无半分怜香惜玉之意,“你要追求真相,你为了你的目的,去追查一个不该查的人,偏又如此大摇大摆鲁莽冲动——你可知你这一举动,要害死多少人?”
安晏不由得一惊——他知道她在追查伏焱?他说她会害死很多人,又是从何说起?
她分辩道:“我是为了救人,怎会害人?”
何三一把甩开她,冷笑道:“反正你就要死了,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无妨。后半夜,夜老板就要带我们几个兄弟,在兴德郡大开杀戒了。”
安晏更加惊骇:“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早已顾不得细想他口中的“夜老板”究竟是谁。
“你问我为什么?”何三好笑地说,“那姓顾的已经怀疑到我头上,顺藤摸瓜找到夜老板,不过是迟早的事。刑审院的人也在路上,我们必须离开兴德郡——离开之前,杀死所有认识我们的人,这不是常识吗?”
安晏手心已冒出冷汗:“你们……不怕惊动朝廷吗?你们要杀多少人,你们……如何能在短短一夜之间……你们究竟是谁?你们究竟有多少人?”
何三的目光不无轻蔑:“你们这些仁人义士,空有一身武功,却不知该如何杀人。就像现在,论剑术,我不及你,可你不还是被我绑在地牢,无计可施?”
安晏不由得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她不会杀人。她既不够狠心,也不够果断,她……有愧于许姨姨教给她那么厉害的剑法。
末了,她垂下眼睫:“你们也在找伏焱吗?”
何三一怔:“是又如何?”
“你们和伏焱有什么关系?你们找他做什么?”
“与你何干。”
“难道……你们在保护他吗?”
何三冷然道:“他早晚会是我们的人。”
安晏一顿,忽忍不住笑了:“不可能的,伏焱不可能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你也好,你那个夜老板也好,你们……恐怕都要失败了。”
何三突然不说话了。
他突然一脚,狠狠踢在安晏胸口正中。
安晏连人带椅翻倒在地,这一脚携了内力,虽不比她,但用了十成力气,也足够让她猛地咳嗽起来。何三却未罢休,走到她身边,又接连踢了她数脚。
“若不是你突然插手……若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成功了!”何三盛怒道,“我们一定会成功!你快要死了,再没有旁人打乱我们的计划,他早晚会是我们的人!”
安晏无法防御,再加上药力渐渐发作,她愈发觉得头晕目眩。幽幽烛火仿佛冥泉鬼影,忽有一脚踢中她心口,疼痛蔓至全身,她眼前一黑,便此坠进了无边无际的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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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牛肉做得不错,肉质细软,又很有嚼劲。”夜老板细细品尝着嘴里的牛肉,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美食家,“酱牛肉一菜,是我的拿手绝活,这菜看似简单平常,火候、时辰、牛身部位,都极有讲究,腌肉配料亦是我研制十余年所成。可惜我那几个徒儿,资质都太愚钝了。”
墨白道:“关于伏焱和我的身世,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夜老板手中竹筷顿了顿:“我吃了十片牛肉,你问了我十遍同样的问题。我辛苦做了一晚,你倒是吃一片尝尝?”
墨白面无表情,第十一遍问道:“关于伏焱和我的身世,你究竟还知道什么?”
夜老板终于长声叹了口气:“你问到天明,我也说不出更多了。难道你以为这些,阁主会告诉我吗?”
墨白不再问了,却也不说话。
夜老板无奈道:“罢了,我就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吧。”他顿了顿,“十几年前,阁主还未继任时,确实曾让我监视一个女子。那女子住在南疆,似乎和前阁主也相识。后来,那女子病故,阁主亲自去了南疆,而后——瞒着麒麟阁上下所有人,带回了你。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墨白望着夜老板,目色如晦。
“可那女子究竟是谁,又与阁主有何渊源,我并不知晓。”夜老板执起一壶酒,仰面喝下。
墨白冷然道:“你没有查过?我不信。”
“我当然查过。”夜老板扯了扯嘴角,并未因墨白的质问而发怒,“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查到,她好像凭空出现在南疆一样,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朋友,唯一与她有关的,只有当时仍然年幼的你。”
墨白眼睫微动:“那女子,是我的娘亲?”他的故乡,竟是南疆吗?
夜老板却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村子里的人称她白姑娘,也说她是你的娘亲,但我找不到凭证。我甚至无法肯定,那是她真正的姓名。”
墨白沉了眉心,又问:“那个时候,伏焱呢?”
夜老板仍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伏焱,也不曾听阁主提起。直到最近,成州一案震惊朝野,我才从何三那儿,听说了伏焱的事。”
墨白默了半晌,静静道:“你也并未查到伏焱与我的联系,你没有查到凭证和依据。”
夜老板再次笑了:“我都说了,这天底下除了阁主,若还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身世,知道伏焱的身世,那便只有薇娘了。”
墨白瞬也不瞬地看着夜老板,似乎在分辨他的话有几成是真,几成是谎。半晌,他换了一个问题:“他封了我的记忆,又是为何?”
夜老板再夹起一片牛肉:“这件事,直到你被送来线部,我才知晓。”目光微染叹息,“许是南疆那两年,你身边净是些不好的事——食不果腹,孤苦无依,娘亲也走了,阁主怕你思乡难过,才会封住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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