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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最后一争(02)

小说:

折焰[民国]

作者:

欧气不打烊

分类:

现代言情

肃杀的山风穿过嶙峋的乱石,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呜咽。

姚筝独自坐在山洞外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上,身上裹着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驱不散那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刺骨的寒意。

她微微蜷缩着,目光失焦地望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

一箱箱被血污浸染斑驳不堪的财宝,此刻正被小心翼翼地清理,抬出山洞,装上马车。每一件沾染着暗红色泽的金银器物被搬动时,都仿佛在无声地复现着那石门背后,可能发生的超出她想象的惨烈与恐怖。

陈彰没死。

而那些自己当时没有想要置之死地的人,却因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她心上,反复搅动。

漏掉了一个陈彰,不仅仅是放走了一个仇敌那么简单。

他是一个训练有素,心狠手辣,背景复杂且对她对国家怀有极端恶意的间谍。他就像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消失无踪,却可能在任何意想不到的时刻,以任何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出现,带来更加致命的破坏。

无形的机密,往往比有形的刀剑更可怕。她精心策划的陷阱,看似成功,实则留下了最危险的尾巴。这种功败垂成,放虎归山的挫败感和后期对自己同志们造成伤害的后怕,比直接面对陈彰的枪口更让她难受。

山风穿过她单薄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凉意,她甚至觉得那风如同万箭,正从四面八方穿透她的胸膛,带来一种迟来的却更加尖锐的痛楚和窒息感。

她恨不得这风真的能将她撕碎,也好过承受这种悬而未决的、日夜惕厉的煎熬。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冰凉颤抖的肩膀上。

贺斩不知何时结束了那边的指挥,来到了她身边。

他蹲下身,平视着她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语气低沉而坚定:“筝儿,别想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试图用掌心的温度传递一丝安稳:“至少,沈墨渊这个祸害没了,他那些爪牙也折了。陈彰就算跑了,也定然元气大伤,短期内未必能再兴风作浪。”

姚筝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有未散的惊悸,有深切的懊恼,还有一种贺斩从未见过的、近乎自我厌弃的冰冷。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冷笑,声音干涩:

“漏掉了一个陈彰,就相当于让一条带着毒液的蛇钻进了草丛。你不知道他何时会咬你一口,咬在哪里。我们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都可能通过他不知道的渠道泄露出去。带来无法预估的敌人更大的伤害,这比直接面对一百个拿枪的敌人更可怕。”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疲惫的绝望:“这样的后果,是我根本无法弥补的,我恨不得一头栽下山死了算了。”

“胡说!”贺斩猛地抓紧了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眼中的心疼和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冰冷的心:“你还有我,筝儿,你看着我!”

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命!陈彰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是鬼,我贺斩就把他揪出来再杀一次!”

他的目光炽热而坚定,带着军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锐气和对她毫无保留的守护决心:“再说,他就算能出去,也不一定会活到回到自己的国家。就算他恢复战斗力,我们也要恢复战斗力,不能自己垮了,我们得振作!”

姚筝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伪饰的焦急和笃定,看着他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沾染了灰尘的军装,心底那潭死水般的绝望,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小的却真实的涟漪。

是的,她不能垮。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凉,却仿佛将胸腔里积压的郁结冲散了些许。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虽然还有疲惫和沉重,却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姚筝自己的不肯认输的光芒。

她苦笑着,对贺斩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些许力量:“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她顿了顿,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请求和一种并肩作战的郑重:“贺斩,你得帮我。”

“你说。”贺斩毫不犹豫。

“帮我恢复望江楼。”姚筝的目光投向桐城的方向,那里有她曾经的基业和心血:“我要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影响力。

贺斩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神,燃起一丝同事胜于伴侣的关系感,虽有疑惑却对当前局势并无大碍反倒更加促进,不由心中大定,用力一点头:“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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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筝用从山洞中清点出的一部分钱财,在原来望江楼不远处,盘下了一处更大的临街店面。

她没有再开药膳酒楼。

时移世易,桐城经过陈彰一番折腾,人心惶惶,经济凋敝,再开那种需要精细和底蕴的酒楼,未必合适。

她选择了一种更热闹更亲民也更能聚集三教九流的方式——火锅店。

巴渝人家的招牌很快挂了起来。

店面宽敞明亮,一进门便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景象。几十张特制的鸳鸯铜锅桌摆得满满当当,红油翻滚,辣香四溢;清汤奶白,鲜香诱人。各色新鲜的牛羊鱼肉时令菜蔬手工丸子豆制品,被切配得整整齐齐,码放在敞开的冰柜和竹筐里,任客自取。

恍惚之间,姚筝像是回到了那年过节,母亲陪她吃火锅的热闹。

姚筝亲自调整锅底配方,麻辣鲜香,醇厚地道,又能适应本地人的口味稍作改良。价格公道,分量实在,很快便在桐城打响了名头。

更重要的是,这里嘈杂热闹,人员流动大。贩夫走卒、小商小贩、过往旅客、甚至一些不愿显山露水的特殊人物,都喜欢来这里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喝上两盅烧酒,在氤氲的热气和水沸肉熟的喧嚣中,谈论着天南地北的见闻、街头巷尾的趣事、乃至一些模棱两可的小道消息。

巴渝人家很快成了桐城新的、名副其实的信息交流中心。

姚筝也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褪去了逃亡时的狼狈和病弱时的苍白,重新穿上了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旗袍,颜色或素雅或明艳,衬得她身段窈窕,气质出众。她不再总是守在柜台后,而是时常在各桌之间从容走动,与熟客寒暄,听取意见,笑容温婉得体,言谈进退有度,既保持了老板的矜持,又不失亲和力。

有了热闹纷呈作为掩护,这位美丽能干的姚老板,在每日打烊后,会回到后院的僻静房间,用特制的药水处理信鸽带来的密信,再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出去。

她将巴渝人家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换成了紧俏的物资,尤其是药品。通过可靠的关系,一批批盘尼西林等珍贵的抗生素,被伪装成普通货物,悄悄运往北方战事吃紧的区域。这是她在能力范围内,为自己认定的方向,尽的一份心力。

然而,乱世之中,财帛和紧俏物资,永远是招灾惹祸的根源。

这一日,姚筝接到密报,她筹集并安排运送的最大的一批抗生素,在途经邻省一处三不管的山丘地带时,被一股新冒出来的、装备精良且行事狠辣的山匪给劫了!押运的人员拼死送出的消息只有寥寥几字:货失,人亡。

姚筝捏着那张薄薄的染着血渍的纸条,在巴渝人家后院自己的房间里,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批药,数目巨大,几乎掏空了她这几个月大半的利润,更是前线急需的救命物资。损失钱财事小,耽误救治事大。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凭她自己,想要从这样的对手手里夺回货物,几乎没有可能。甚至贸然追查,都可能引火烧身,暴露她这条隐秘的物资输送线。

她踌躇再三,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方案,又一一否决。

最终,那个高大沉稳穿着军装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能求助的,似乎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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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姚筝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呢大衣,来到了如今被贺斩及其部属暂时征用作为指挥部的姚府旧址。这里经过简单修葺,已经恢复了部分功能,尤其是姚筝从前的书房,被贺斩用作办公之所。

书房门口,站着那位熟悉的曾负责看守姚筝的士官。

见到姚筝,他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恭敬:“姚小姐。”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姚筝和自家副官的关系非比寻常。

姚筝对他微微颔首,轻声问:“贺斩在吗?”

“在,正在里面看文书。”士官连忙侧身,替她推开了门。

书房里,熟悉的书架和桌椅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军旅的简练气息。

贺斩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一手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文件,蹙眉凝思。袅袅青烟在他身侧盘旋,冬日的暮光透过窗棂,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有些孤寂和疲惫的金边。

听到开门声,他并未立刻回头,只是随口问了句:“什么事?”

姚筝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士官,然后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半杯已经微凉的茶水。她没有直接递给贺斩,而是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贺斩这才转过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头舒展开,但并未放下手中的烟和文件。

姚筝将茶杯递到他手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提醒和不易察觉的亲昵:“别抽烟了,呛着我了。”

她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判断他此刻的心情和状态。

贺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眼神柔和了些,但依旧没接那杯茶,也没掐灭烟,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有事直说。

姚筝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贺斩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撒娇和依赖意味的亲昵举动,不仅让贺斩愣住了,连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士官都惊得差点没站稳。

紧接着,姚筝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用蜡纸包着的奶糖,动作迅速地剥开,然后,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了贺斩因为惊讶而微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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