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真是真的变了。
回去的路上，谢鸣玉没有再说话，他也泰然自若。直到上了车，谢鸣玉问他住址，要将他送回去，闻真还有心调侃：“怎么，你要会会我太太？”
“没打算，就算真要上门拜访，我也不好空手去。”谢鸣玉不假思索地答。
“嗯，所以不要去了。”他扯开西装扣子，头向后靠，拧了拧眉心，“我不想因为你搞得家宅不宁。”
谢鸣玉忍了忍：“那我把你送到哪儿？贵公司行吗？”
“几点了？”
“你不是有表吗？”
“我不想看。”
谢鸣玉越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的，乜了眼身侧的男人：“快十点了。”
“先去你那儿吧，然后我打个车回。或者要是谢总肯割爱，把车交给我，我自己开回去，明儿谢总来我公司取，怎么样？”
“……那还是我替闻总打个车吧。”
闻真不置可否，耸耸肩。
谢鸣玉系好安全带，转动方向盘，车子转弯掉头，中控后视镜上的小猪挂饰随之轻轻摆动。
闻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两条大长腿分开，瞟到那小玩意，随手弹了一下。看着它疯狂摇摆。
那小猪是粗布做的，喜庆又艳俗，通体红色，拿金线绣着边线、眼睛和鼻孔，猪身侧还绣着一个金色的“猪”字，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只猪似的。
他不由乐了：“哪儿来的？怎么想的挂个这个？”
“之前是个木雕的马，看着有点腻了，前几天住酒店送的欢迎礼有这个，图个吉祥，就拿过来了。”
“你不是一直在首都？又没出差，好端端的住的什么酒店？难不成是上次在津沽新区那边……不对啊，那我的还是行政套房，怎么也没见有这玩意儿？”
闻真还真就坐起来，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
“不是那次……”
闻真还在等下文，她的话偏偏停在这里，不说了。
谢鸣玉倒也不是有意瞒他，只是这种自己住处来了亲戚，她为了腾地躲清静所以常住酒店的事儿，似乎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尴不尬，说多说少了都不合适。
不想她的欲言又止在他眼中，带上了另一层意味。
“哦，明白了，和人做-爱，还是开房来得有情趣，也方便省事，”闻真了然笑笑，“毕竟你那个小男生，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关系，要万一哪天腻了，也好跑得干脆利落，对吧？”
谢鸣玉感觉自己今天的礼貌差不多到达极限，趁看后视镜时，白他一眼：“闻总又什么都懂了。”
闻真轻嗤一声，笑容渐渐隐没。
霓虹灯不断变幻，透过车窗玻璃打到他脸上，他漫不经心瞧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车辆，良久，忽然生硬道：“不是腻了吗？还没跟那个小白脸断干净？”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又想起温景同这个麻烦精，心里头一下沉甸甸的，不由叹了口气。
“活该。”闻真觑着她脸色，唇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你也是自作自受。”
半小时后，红车在谢鸣玉公寓楼下的路边停稳。
“到了。”谢鸣玉拔出车钥匙，扭头看向副驾的那尊大佛。
但见那大佛半阖着双眼，仍老神在在地仰着，俨然一副等待伺候的架势。
谢鸣玉在心里骂了句真是该了他的，连白眼都懒得翻，自行下车，从车头转过来，亲自将副驾的车门拉开，面色如沐春风：“是不是还需要我扶您下来？”
“得了吧，我怕你在心里骂我。”闻真哼笑一声，迈出一条长腿。
谢鸣玉侧身让开，闻真稍稍舒坦了些，下车，与她擦身，偏头，想同她说句话，余光却越过她肩膀，毫无预兆地定在了公寓大门方向。
原本随意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微妙起来。
“谢鸣玉。”他轻声说，似是耳语，“那是谁？”
谢鸣玉无端背后寒毛倒竖，仓促回头。
公寓门口的数级台阶之上，温景同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黑色风衣，正捧着一大束红得扎眼、娇艳欲滴的玫瑰，静静站在原地。
此刻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二人，瞳色浓黑，配合浓烈的五官，阴鸷莫测，简直如同一只活生生的艳鬼。
谢鸣玉心跳骤快，强作镇定，远远对温景同点了个头，旋即掏出手机，与闻真低声道：“不管是谁，闻总都不用操心，我帮你打个车……”
“嗯，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闻真似笑非笑，往后稍退一步，靠在车旁，以一种极为直白的眼光打量她。也顺便看着公寓门口的年轻男人拾级而下，朝这边走来。
“Jane.”
谢鸣玉表情微变，很快转身，面露惊讶：“哎，你怎么在这里？”
温景同定定看着她：“我跟你说了的。”
“知道你今晚忙公事，不过我也愿意等……”
话音未落，先听得一声低笑，温景同愣了愣，还是选择忽略那个后面的男人，继续同她道：“是不是快忙完了？”
“没有，还得一阵子。”谢鸣玉即刻脱口而出，感到如芒在背，“我也说过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们可以改天不忙了再说。”
她朝温景同使了个眼色，朝远处走了些，温景同跟过来。
平时他怎么闹也就罢了，她都可以不跟他计较，但眼下绝不是可以胡闹的时候。他实在有些越界了。
岂料对方置若罔闻，又直直追问：“还有什么事没忙完？”
这回他视线终于掠过她，与后面幸灾乐祸的男人撞上。
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很快移开视线，兀自亲昵地靠在车头，一只手往后撑着，指节还在锃亮火红的车身上轻点，暧昧得如同在抚触女人的肌肤。
谢鸣玉微微皱眉：“这是我的事，我说了今晚没空聊，你还非要来，那你就等着。我没法给你保证什么。”
温景同垂眸：“可你一直在躲我，不这么做，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那现在好了，你见到了，可以了吗？”
温景同咬唇不语，半晌才道：“是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了。我……”
“我说谢总，要不你还是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得了。”闻真的声音在夜色中极具穿透力，他语气里含着笑，“反正这里车也不好打，不然……你受累送我一程？”
两人这时齐齐朝后面看去，谢鸣玉心里咯噔一声，正要开口婉拒，身旁的温景同已经上前一步，来到闻真面前。
“这位……是追光的闻总对吧，幸会。”
他怀抱着一大束玫瑰，与闻真颔首，两人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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