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佳那天也不知道蒋南行是什么时候来的,跑完夜操从教室后面经过时才看到蒋南行,很大一个个子趴在座位上,睡得天昏地暗,外套挂在椅背上,桌椅的周围摆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
后续的事情她没有留意,但那天刘老师批评了几次,阴阳说:“有些同学,白天是孔雀开屏,晚上是鸵鸟钻沙”,他还推了把蒋南行,“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蒋南行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抽空说了句:“补充硅藻泥明早开屏用。”又一头扑在手臂上睡过去了。
刘老师左手搓右手,像是沾到脏东西一样,“都喷这么多发胶了,还补充硅藻泥呢。”
班级里又响起一阵笑声,刘老师看叫不动他也就不说话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一点,最后一节晚自习,陈亦佳准备离开时教室已经静悄悄的,她通常走得最晚,打算去关灯时,有人叫了她一声,伴随着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
“陈亦佳。”
教室的灯光已经很昏暗了,周围的课桌挨挨挤挤的,蒋南行走过来在他的眼前放大,他披着校服外套,头发被固定在脑后,显得额头很明媚,之前那副睡不醒的倦怠一扫而空,眼神清亮。
陈亦佳怀疑自己已经学到头昏脑胀不清醒了,不然怎么会在蒋南行身上闻到鲜活的春风的味道;她暂停关剩下一半的灯,站在原地,有点迟钝地回答:“怎么了?”
蒋南行手里松松地拎着一个蓝色的盒子,递给她。
陈亦佳没接,有点懵。
蒋南行说:“当道歉礼物。”
陈亦佳抬头看着他,“道什么歉?”
“周记本那事儿啊。”蒋南行说得理所当然,见她不接,干脆把盒子放在窗台上,“我这两天回忆了一下,你这个人是超能坚持的,我记得你刚分班的时候物理还考过五十九,后面好像能考一百一了。”蒋南行边说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印着梧桐树底下那家甜品店的标志的浅蓝色盒子,“我就觉得要是你用这个行动力报复我,我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的周记本了。但是——诶,我今天发现它自己回来了。”
陈亦佳看到那家店的标志时就咽下了拒绝的话,可能是齐玉娜说的“你都舍不得给自己买”,或者是对于她浪费掉的200块耿耿于怀,她就是很想尝尝那个蛋糕的味道,蒋南行伸手拆蛋糕盒子,他买的不是一角,而是一整个,他的手在灯光下犹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滤镜中,手指修长,骨节突起,拆丝带、开盒盖的动作算不上得轻柔,随性又流畅。手指握着塑料刀柄,手腕一压一旋,那块精致的、柔软的蛋糕就被利落地破开、托起,稳稳递到陈亦佳面前,“给。”
陈亦佳接过来,用小勺挖了点蛋糕送进嘴里。细腻又酸甜的口味,“我学东西是比较慢。”
蒋南行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随即笑出了声音,“那语文应该也是这样,厚积积积积积积薄发。”
陈亦佳听出了嘲弄,但没有反驳,甚至被这个话题引出了一些苦恼,抿着唇没接话,默默又吃了一口蛋糕。她有点忧伤地抬眼看窗户,外面的灯光已经暗下来,教室的窗户像一面镜子,反射出她和蒋南行的样子。身边的人比她高出很长一截,蒋南行一手捏住叉子,漫不经心地搅着奶油,一手滑着手机,鞋尖抵在桌腿上,轻轻地一蹭一蹭的。在和陶立芝相依为命的日子里,陈亦佳偶尔会幻想自己是一个男孩儿,高大强壮的,现在看着蒋南行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要是性转了就希望拥有蒋南行的硬件。
蒋南行似乎回完了消息,转过头来,问:“好吃吗?”
很黏很糊,但是别人请客,陈亦佳一时没说话。
蒋南行也从镜子里看她的表情,“是不是挺一般的,巴斯克就是傻瓜蛋糕,没什么技术难度,原料好就好吃,你现在吃着不好吃,就是用的材料不好呗。”
陈亦佳转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蒋南行补充道:“我们家阿姨说的。”
陈亦佳没有说话,又舀起来一勺送进嘴里,蒋南行声音很低地说:“至于因为这个哭嘛?”
陈亦佳说:“我没有因为这个哭。”
“那你那天在干嘛?”
陈亦佳装作没有听到。
忽然,“叩、叩、叩”几声,教室窗户被用力敲响。两人同时抬头。窗外挤着好几张陌生的年轻面孔,有男有女,打扮神情都与寂静的教学楼格格不入。领头的是崔俊恒,正咧着嘴巴冲里面做口型,“蒋狗,走不走?”
“你说话注意点儿,什么蒋狗?”一个穿着短袖毛衣的女生扒在门口喊道:“把妹王,崔狗等你好久了。”
蒋南行皱眉问了句:“催什么?”
女生笑着说:“崔狗。”
崔俊恒“靠”了一声,“你才说话注意点儿,你好好睁大狗眼看看那是谁?这种学霸告起状来,那帮老头子连遗言都不让你说的。”他说完敲了敲窗户,意味催促,一群人又离开了。
陈亦佳看他们的状态,礼貌地闲聊道:“你还有活动吗?”
蒋南行“嗯”了声,又按了几下手机。
陈亦佳其实发现了,但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可能是蒋南行屈腿蹭桌脚的动作慵懒又放松,陈亦佳问道:“你今天生日?”
蒋南行抬起头来看她,很怕陈亦佳再把自恋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可不是我自己追着告诉你的哈,你自己问的。”
陈亦佳问:“十八岁?”
蒋南行“嗯”了声,嘴角咧了一下,陈亦佳从那个表情品出了点少年人初次踏入成年世界那种跃跃欲试,连带着蒋南行的外形和肢体语言,很难否认的确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陈亦佳说:“生日快乐。”
蒋南行收起手机,又冲她笑了一下,问道:“你到十八了吗?”
陈亦佳说:“到了,上个月。”
她随即发现蒋南行从上到下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他的手机又震动起来,陈亦佳说:“你的朋友们在催你了,等下巡逻老师也要来了。”
“晚上还有巡逻老师?长知识了,那我得溜了。”蒋南行一边说话,一边拎着书包大步走向后门,融入窗外那片隐约的嬉笑和活力中,“蛋糕你处理了啊。”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亦佳一个人,对着桌上打开的半盒蛋糕。甜腻的香气变得突兀,陈亦佳觉得好像尝试是终止想象的最佳方式,那的确是种很华而不实的东西。她把剩下大半个蛋糕拎回宿舍,宿舍楼的最里面有一个生活区,有冰箱和餐桌,大家经常把酸奶冰淇淋什么的放在那儿,由于区域是公用的,经常有人把东西放在那儿分享,后来就默认放在生活区又没有署名的都是可以拿的。她把蛋糕盒子往冰箱里塞时,发现了一场卡片,上面是蒋南行飞扬跋扈的字迹:
【Sorry哦,小毛刷和小蝴蝶都很可爱。】
什么小毛刷?
陈亦佳把卡片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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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雅达企业会向学校的优秀学生捐助一笔不菲的资金,作为对优秀学子得帮助和鼓励。这种企业的资助人数和具体金额数目一般都是由出资方自己定的,即是对社会的回馈,也是对企业的宣传。
而作为珠沙高中蝉联第一的陈亦佳其实每年都拿了不少钱。
据说,这是蒋良达从年轻时就和爱妻一起成立的公益项目,他的妻子去世后,他个人也坚持着长期向各个学校捐款。
珠沙高中会组织获奖者给蒋良达写一封感谢信。这是陈亦佳最熟悉的,固定的,大家都写的是写网络上常用的句式,一般也没人看。
今年有些不一样的就是,邱宇把陈亦佳叫道办公室单独谈了这件事。
他说今年会有良达企业的负责人到场参会,他希望陈亦佳可以作为代表人物出来念自己的感谢信。
“啊?我去啊?我不是很会演讲。”陈亦佳愣了一下,以往也有这种时候,但由于陈亦佳其实不是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学霸,这种在大场合发言的机会一般轮不到她。
她没想到邱宇会叫她。
但是邱宇说:“你最近的写作进步了不少,回去好好写写稿子,记住我们写作文的要义:真情实感。而且不会演讲怕什么,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多练。”
陈亦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领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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