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相处之道,初时不过点头致礼,闲聊几句常事便熟络起来。不涉权谋无关攀附,唯以诚心对等相待。此乃少年意气滋长时特有的情怀,是伴随心性成长终难忘怀之物。
一道琴音破空而来,惊起松枝几只家雀扑簌簌飞栖檐角。曲调减弱处衔入玉笛落盘,与之一刚一柔,碧水相和。莲台少女束发执剑,身段如新柳扶风,寒光过处空中泠泠作响。侯府似笼罩在一片烟水氤氲中,平添几分蓬勃气息。
祝福有了,表演亦不可缺。舒茉作为小寿星惬意坐凉亭,欣赏着好友们专程为她准备的贺奏。姜温蕊轻剥着核桃递到她唇边,腕间粉脂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舒茉笑意嫣然,感叹皇帝的待遇莫过于此吧,今儿自己也是享受上了。
曲止剑收,亭内拊掌笑和。几人依偎凉亭或坐拂热茶或倚柱而立,三姝一会儿聊起城东吴家夫妻吵架,夫人将丈夫挠成花猫脸,一会儿又道城北孙举人迎娶美娇娘老来得子......纪景云与阮亭风插不进去嘴,只得悻悻对视一眼充作背景。聊着聊着日头渐正,到了快要开席的时辰。
“阿姐,你说这肃王今日还来吗?”舒璃抚着桌下咕咕叫的肚子:“我快要饿死了,方才一活动简直力气散尽。”
舒茉歪歪头望向长廊,没有那道高挑的身影,也没有来传信的小厮。既是王府不曾派人来回绝,想是宁昭公务繁忙绊住了脚。她推到舒璃面前一盘点心:“稍微等等吧,你先吃点甜糕垫垫肚子,若一会儿肃王还不到,咱们便先开席。”
舒璃撇嘴咬了小口山楂糕,只觉更饿了。不能让大家空着肚子,干等一个来不来都说不准的人。舒茉起身道:“表哥,亭风,你们先坐,我再去备些茶点来。茉茉招待不周大家还望多担待。”
两人连连摆手表无妨,纪景云理解道:“离午时还尚早。官员贪墨案闹得满城风雨,想来肃王殿下近日忙不脱身。”他继而道:“茉茉给我个橘子可好,正好我有些渴了。”
舒茉闻语,颊上复现三分亮色。纪景云手心合拢作承接之状示意她扔过来,她轻轻一掷,橘子犹带清香正中其怀。
舒璃与姜温蕊碰着眼色会意一笑,就连阮亭风亦垂头低笑不语。舒茉懵懵看着三人,无辜道:“你们为何发笑?可是我适才举止太不雅了......”
姜温蕊眼波流转面向她,别有深意问道:“茉茉你可曾听过‘掷果盈车’的典故?”
瞧她满目茫然,舒璃接过话坏笑道:“潘安年少时驾车出游,因长相俊美被女子们投掷水果,车里竟都被装满了。阿姐给纪表哥掷橘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舒茉粉唇微启,惊讶竟有这等风雅典故。待得细思反应过来,她下意识抬眸瞄了眼纪景云,恰迎上他温情脉脉的目光。心弦忽颤,二人不约而同垂首错开视线,鼓点在胸腔内擂得急切。
“璃儿,别胡说......表哥是客你如此有失规矩。不过是个橘子而已,哪有这么多讲究......”
但见她粉腮如春桃,舒璃忍不住嗤笑:“姜姐姐,你快看阿姐脸红了,跟这山楂糕好像~”
“璃儿!”
瞧舒茉窘迫得快要跺脚,舒璃朝她扬扬眉梢扮了个鬼脸:“阿姐羞羞,说不过怎得还恼人~”说着,她提裙跑到亭外:“不若阿姐也掷给我一个,若阿姐中了我便再也不说了。”
舒璃左不过十四岁豆蔻芳龄,小孩子天性未经雕琢,讲起话儿来烂漫率真。几人含笑静观两姐妹嬉闹,为这稚趣添韵。
舒茉自桌上拈起一枚青橘在手里轻掂,逗弄她道:“好,那阿姐可就真扔了。你若接不住,待会儿筵席那道银耳雪梨,便搁在你对角~”
舒璃闻言又往后跑远一段距离,张开手朗声道:“来吧阿姐,我准备好了!”
舒茉腕力一抛,那青橘如生了双翼,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弧,直奔舒璃而去。她本想平抛稳送,以便妹妹在目力所及之内接住。奈何手腕发力微偏力道陡上,舒璃只得仰着头展袖。
待准备好时,青橘早已冲着自己头顶砸来。情急之下出于恐惧,她侧身避闪,青橘未及落地,一只宽厚手掌自身后横出,精准截住青橘。
舒明谦欢欢喜喜自军营赶回家中给女儿过生辰宴,恰在门口碰上宁昭与曾羡仪,便邀他们一同入府。谁知前院不见舒茉正厅待客,却从东院传来嬉笑声。这下可好,怠慢了宁昭不说,竟敢袭击人家。
舒明谦直呼不妙,忙招手佯装厉色:“你们这两个小祖宗,惊扰了肃王殿下如何是好,还不快来给殿下赔礼~”
几人方觉坏了事,忙急趋宁昭跟前行礼。舒茉拉过妹妹挡在身前,颔首道:“臣女太过贪玩,一时疏忽待客礼仪,还请肃王殿下恕罪。”
热闹的画面瞬间肃清,众人敛衽沉首险些要把地面盯出洞来。宁昭把玩着手中青橘面上毫无波澜,舒茉直觉自己要马上背过气去。
“诸位何须多礼,起身吧。今日是舒二小姐生辰,自当尽兴欢愉。倒是本王来迟了,没能赶上与诸位同乐。”
几人总算松了口气,默声暗暗用眼色交流。舒明谦客套道:“殿下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临小女生辰宴,已是荣幸。”他复比比手:“时辰差不多了,不若请殿下移步前厅筵席,咱们边用膳边畅谈如何?”
宁昭微微点头应好,转身之际目光游丝悄然掠过舒茉。她今日美貌更胜往昔,白底织金如意纹的袄裙,簪配一副镶金白玉头面,素净中自蕴华贵。亭中她笑若朝霞,方才遥遥一见便镌刻心间再难忘却。何时她也能对自己笑得这般无所顾忌的灿烂......
经前院步入正厅,枝桠间红绸轻垂的冬青树引得宁昭驻足,石案上散落着几条五彩福绳。回想亭外众人行礼时,纪景云与阮亭风腕间亦缠绕此物,不觉暗暗思忖其中关窍。
曾羡仪往年来赴宴过几次,同系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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