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的机会，不知该有多少世家闺秀要抢着参与，崔家肯定不会放过。
姜芽一面听着，一面在心里思索。
照大周惯例，嫔妃择养女不是简单挂名，而是择家世高贵，美貌贤良之人才在宫中教养，几年之后便要许婚给宗室子弟，甚至皇子皇孙的。
像是当今皇后，据说就是自幼少孤，被太后收为养女，后来许婚给了尚是普通皇子的官家。
如今的官家子嗣不繁，膝下仅有二子，一子尚襁褓年幼，暂且不说。另一年长者，即为潘妃所出的东宫，也是十来岁的垂髫童子，尚未大婚。再往下看，皇家还有四五位与官家同辈的亲王，支脉下一样有不少未婚子弟。
可以说闺秀一旦入选，无论是做了谁的养女，保底的便是一门嫁与近支亲贵的好姻缘。
如此好事，那也怨不得众人一听就眼冒红光了。
茶房这边聊的热火朝天，众人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似的，全然沉浸起来了。
有人在感慨：“三小姐嫁的太早了！早知如此就该多留一年，等等机会，说不定也能入宫。如今嫁都嫁了，只好说一句时乖命蹇。”
也有人摇头反驳：“这一回上面只选年纪八到十四岁，父祖家世七品以上的小姐，三小姐的岁数已经超了，本来就轮不上。”
“咱们家里合适的，大房那边只有四小姐。二房那边有一个庶出的玥姐儿，不知道是七岁，还是八岁？我记不大清楚了，谁知道？那倒是个美人坯子，小小年纪，生的雪人一般，样貌不凡。”
“玥姐儿七岁，够不上。”
馥儿一边在茶炉子边上扇风，一边开口补充道：“其实我倒觉得，不选才好。”
她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吃惊不已，忙问她为什么说这般丧气话。
馥儿却不紧不慢道笑道：“你们以为送一个女儿上去是件容易事么？”
“这种选秀永远都是僧多粥少，京城之中符合条件的女子说不定有上千，一百个选一个都嫌多。这中间每一步，都得拿钱去垫补，又或者族中有些高官厚禄的男子，能叫上面的太后皇后这些人都另眼相待，花心思来拉拢，如此才能最终选上。”
“咱们家如今的境况么……万一上头真的要捧谁上去，或许就该扣咱们的月钱了。”
话语刚落，迅速引来一片嘘声。
姜芽却暗暗点头，认为馥儿说的话其实很是到位，堪称一针见血。
先别说选哪位小姐当做力推对象，首要问题，其实是国公府其实已经没这个能力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崔家这一代将大小姐崔琼送入宫中，已经耗去了积累多年的钱财、人脉、资源，只是崔琼过世太早了，许多回报都没来得及开始兑现就消散了。
这一注投入，堪称是崔家大败亏输。
只不过留了个保底的小公主在那儿吊着，梁国公和吴氏等人心里安慰，就觉得还算有点希望，至少崔家和皇家攀亲算是攀上了，还算是“皇亲国戚”。否则崔婕妤一死，国公府这几个主子都得元气大伤，当场就气晕气病过去。
力争上游的事，你即便有心，也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在失败后缓过气来，反复不断去做的。
馥儿说的都是实话，可这实话并不好听。
许多人聊到这儿就不爱听了，觉得忌讳或者没意思，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人了。
姜芽见道路让开了些许，也拿起刚才搁置在地上的食盒，叫上两个小丫鬟继续往前。
身后的宁宁微微一愣，马上追上前去。
见姜芽神色如常，宁宁就十分好奇地问她。
“小芽姐姐，你也觉得四小姐选不上么？”
姜芽摇了摇头，叮嘱她说：“选得上是惊喜，选不上才是正常。你没听到馥儿说的么，僧多粥少，凡事别报那么高期待。何况你又不是四小姐的丫鬟，这和你有多大关系？”
宁宁这才嘟嘴不说话了。
一旁的妙妙倒是从头到尾，目不斜视的样子，这时候还提醒她：“前面路上有个水坑，你别踩到了。”
其实从姜芽的角度来看，四小姐自己也未必乐意进宫呢。
她在家中有祖母宠爱，惹人烦心的嫡出姐姐们又都走了，这两年就是招猫逗狗，上学绣花，空闲时玩一玩尚且可爱的弟弟妹妹。
吴氏不喜欢她，几乎不会像对待亲女儿那样，抓着她到面前亲自教导管家，每日不停地耳提面命。
但是出门社交，因为没有别的女儿可以用了，吴氏还是得时常带她一起，还得给她做衣裳，买头面，一起给国公府撑场面。
四小姐现在过的，简直就是这辈子以来最神仙的日子。
姜芽百分之百确定，吴氏是不会让她去选秀的，即便老夫人那边有此意愿，四小姐也有本事自己设法搅和没了。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姜芽认为这件事影响不了自家的日常，转眼就抛开不管了。
她带着两个小跟班自去厨房还了餐具，又把香草等厨娘介绍认识，回来之后就是拿了一张竹榻，摆在花影之下，半靠着午休。睡醒后伸个懒腰，又起来继续刺绣先前的花鸟图，命两个小丫鬟一旁打理丝线。
又说这选秀消息传到二房，二夫人金氏正在屋内打着算盘，眼神闪烁不定。
她还记得当初崔琼入宫封婕妤的时候，国公府连宴三日，各家王公都派了人来做客送礼。
吴氏每日迎客，打扮的如同神仙妃子一般坐在主位，趾高气昂，阵仗极大，就连那些郡王之妃，太尉之母都得低三下四的奉承，遑论其他贵妇诰命。
这样的热闹虽然转瞬即逝了，可那不也是热闹过了吗？
别人一辈子都没这般机会，若是遇上，怎么叫人不去向往，不去眼热。
玥姐儿虽是兰小娘生的庶女，却也乖巧听话，一直对她唯命是从，十分孺慕。
金氏便心想，要是能让她一举入宫，那也算是二房这一门独享的荣光了。
至于年纪大小算什么？从七岁改作八岁就可以了。
只要自家上下都对好了口，咬死了不改，就差一岁，上头难道还能查验出来不成？
金氏既有这一念头，转头就去和二老爷商议了。
这样的大事她总归是没法自行其是的，必得和家中夫君商量，两边都说通联手才能实行。
然而二老爷听了却不大乐意，说：“你们妇人无知，就知道盯着高枝去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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