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小娘见姜芽不说话，还以为是害臊，掩着唇咯咯笑了起来。
“小芽，你都这样年纪了，难道不通人事？这样房中助兴之物，你们大房的几个小娘必然也有的，我就不信你那石榴姐姐空屋寂寞，手里没有这些。”
“说来咱们俩也算有来有往，交情不浅了。这两年我一向拿你当个妥帖人看，难道你只肯帮她，不肯帮我？”
兰小娘说这话时巧笑倩兮，言语婉转，仿佛在聊吃饭穿衣一般，姿态十分亲热。
一般人看她这样，即便心里觉得不适应，多半也是抹不开这个面子的。
可姜芽心里却一片雪亮，明白的很。
兰小娘这是故意以退为进，在言语中设了个套。
她把两件事混杂成一件来说，就是一拉弓射出两支箭，好让姜芽一时间左右支绌，难以抵挡否认。
姜芽要是说不帮，那就是认了前面半句“石榴屋里有这样的春画刺绣”，差别对待大房和二房，少不了扣上一个拜高踩低的帽子。
要忙着否认“石榴手里有这个”，那兰小娘就愈发要打蛇随棍上了。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啊？
或者说你看，她石榴都不找你做，我找你做，岂不代表我更相信你？
若是这样，那我就是你更好的姐妹，你就更该对得起我之信任了，不做说不过去了吧！
这种小伎俩小心机，放在后宅妇人之中确实算是棘手的了。可姜芽打定主意不想做，不惹这样的麻烦，谁也难为不了她。
兰小娘以为她脸皮薄，好拿捏，几句言语挑逗拉扯就能上钩。
行啊，那就看看谁怕谁，谁的脸皮更厚呗！
姜芽就微微一笑，爽快地说了一句“没问题”。
兰小娘听得此话，心中顿时喜滋滋的，感觉自己占到便宜了。
像这样的春画玩意儿，外头市售的不好买，且价格翻倍都没姜芽做的精致好看。
她不过略施小计，只花三两银子就得了一对儿上好的，以后还能以此为由，和这位针线房二把交椅常来常往，真是太会筹划算账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瞬，姜芽就直接抄起桌上那几张纸，跳起来就往门口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作势大喊道：“春柳，春柳！我这里绣人物图差几样线，你的线篮子都放哪儿啦？”
墨儿此时正在住处门口晾晒衣物，闻言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夹子掉进水盆里。
姜芽还特地停下，目光灼灼地扭头问她：“墨儿，你那边有线吗？”
“有……有啊。”
墨儿呆愣愣地回答：“你要哪样的？”
“让我看一看啊，我这里还差鸦青的，橘粉的……”
姜芽一副大大咧咧的语气，说着就要把手里的纸张迎风摊开，现场查看起来。
兰小娘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当下哪里还有偷着乐的余裕，急忙冲上前去抢夺。
“小芽，你这是干什么，快！快收手！”
“哎呀，兰小娘，墨儿是我好姐妹，她比我还大呢！”
姜芽故意闪了一下，还把手里的画纸给举高了，不让她拿回去。
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说：“您看您，好端端的怎么还害臊起来了，咱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啊，我多找几个姊妹一起给您弄，这样岂不是更快？”
兰小娘简直快被她气死了，心道这丫头简直是个不要脸的夯货，自己竟然失算了。
她本以为姜芽虽然能干，年纪却还小着，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含羞带怯，为人所制，谁知道她竟这样厚颜无耻。
像兰小娘这样的小娘，虽然以色侍人，好歹也是高了一辈的半个主子，也是要面子的。
若是这带着避火图邀请丫鬟们一起品鉴的事传出去了，不说吴氏那边怎么交代，金氏首先就会饶不了她！
兰小娘想到这儿冷汗狂流。
什么体面，什么规矩，她一下子全都记不得了，只好气得伸长手臂，原地直蹦。
然而，姜芽个子本就比她高了一点点，还动作灵活，左右闪躲，仿佛是故意耍她。一面不让她抢夺，一面脸上还带着困惑不解的表情。
“小娘，你这是干什么啊？说好了帮忙，那我就一定帮到底。你这又不要我做了？”
“我也可以帮忙的。”
墨儿见状也没多想，还以为两人就是在进行一般的私活交易，互相推拉客气。
她擦了擦手就走上前来，鼓起勇气道：“兰小娘，小芽如今管的事情太多，太忙了。您那儿要是有一般的绣活，其实我也可以接……”
话语还没落下，姜芽就手上一松把避火图放开了。
兰小娘两手并用飞快接住，哼了一声塞进怀里，也没再多说，一扭身就愤愤走了。
独留下墨儿满脸尴尬，话说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迷惑地看向姜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事，兰小娘这人太腼腆了。”
姜芽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她画了几个花样子给我看，我说做出来更好看，她不肯，怕别人笑话她呢。”
墨儿半信半疑地点头。
她倒不是不信姜芽的话，只是觉得兰小娘哪里腼腆了？
这人作为二房的宠妾，虽然对上还算是温柔安分，但对下，一向和腼腆这个词汇一点关联也没有。
大家私底下都说她很会讨好男人，是个八面玲珑两面光的，也有说她是笑面虎，野狐狸精的。结果到了姜芽面前，一下子就腼腆了，就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姜芽真是厉害啊！
姜芽不知道墨儿怎么看自己，只是因为吓走了兰小娘就觉得高兴。
本来么，这就是开窗理论的反向运用。
别人要你开窗，你若不想开，又不好拒绝，那就直接加倍执行，说我给你拆掉屋顶。
到这一步，胆小又有顾忌的人多半就被吓得闭上嘴了，生怕你太极端了连累她。
这不，兰小娘只是跑了，连之前给的钱都没往回要的。
姜芽便想，干脆今晚就把寝衣给她裁了，生米做成熟饭，让她也退不了前面的单。这件事儿也没别人知道，那不就正常度过去了？
至于将来兰小娘还找不找她，那她也顺其自然。
反正如今的姜芽只要想做，就根本不缺活计做，二房那边的客户多一个少一个，对她而言影响也不大。
姜芽哼着歌，卷起衣袖，就去帮墨儿一起晾剩下的衣服了。
两人把一盆衣服晾完，看着各色衣裙都在阳光下迎风飘摇，散发着淡淡香气，感觉颇为惬意。
这时春柳从远处姗姗来迟。姜芽就在飞扬的彩布缝隙里冲她招了招手，笑道：“这大半天的去哪儿玩了？刚才有一场好乐子，你都没来得及看。”
春柳好奇地问：“什么乐子？”
然而没等姜芽开口，她就连忙摆了个“嘘”的手势，隐含兴奋地说：“我这儿也有，你让我先说。”
这点先后姜芽自然不会和她抢。
她就让墨儿去拿小凳子过来一起坐，还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听春柳先说。
原来那边吴氏和老夫人已经商量好了，这回选秀，国公府主支没有意愿，那就从旁支里挑一名女孩去参与。
崔家除了主支的三房，还有成百上千的边缘族人，许多人都家境平凡，甚至穷困。
于他们而言，女儿要是去宫里溜一圈，见一见太后皇后，回来就能身价倍增嫁个好人家了。
这种就是奔着选不上也能镀金身去的。
国公府虽然没什么好处，但起码做了个人情，团结了族人。
吴氏这个主母面子也有了，为了众人称赞，就是花点小钱出去，那也不算亏。
果不其然，消息一传出去，就有十来个女眷说要上门来拜访了，都急的像是火烧屁股似的，就怕回复慢了轮不上自己。
吴氏就吩咐下人收拾了二门外的一处偏院，预备明日起接待这些亲戚，顺便和长久不见的老妯娌亲近一番。
不但如此，她还命令针线房取出布料，预备量身裁衣。
众人既然来都来了，她这个主母绝不会叫人空手回去。每一个响应号召，上门参选的女孩，国公府都送她一身体面衣裳。
自然，除了衣裳之外，也有手帕，鞋袜，荷包，丝绦，香囊等小物，全部一套配齐。
否则这些寒酸的族人家里都败落了，哪里知道进宫该穿什么，该用什么的规矩。吴氏这个国公夫人又怎么显示出公府依然强盛富贵，依然慷慨大方？
摆阔是摆阔，但是这个阔，上头说必须得摆，那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