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
酝酿好的台词被卡住了，顾云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唐东羽看着顾云轻，又朝她走近了两步。
他腰间的银心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我……其实……”
他说着，声音里有一种平时少见的、低哑的温柔。
顾云轻只觉得他怪怪的。
她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柳北川的头像依旧是灰的。
“你也和人有约？”她看了看唐东羽今天不太寻常的装束，又扫了一眼他腰间的铃铛，“不好意思我也是临时选的这里，没想到刚巧和你撞到了。”
那串银心铃，看来是他和别的什么人的信物，大概是他的情缘吧。
唐东羽沉默了一会，踯躅着开口：“我想说……”
顾云轻颇为耐心地等着，可他的下一个词却始终没蹦出来。
眼看柳北川随时可能上线，顾云轻试探着说：“有什么事，要不过会再说？你也知道，我今天准备求情缘。”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唐东羽问。
“哎呀，您就别卖关子了，”顾云轻笑道，“有什么吩咐我指哪打哪！不过柳北川——就是我那个情缘——过会就上线了，你懂的，我很急。”
“原来是这样。”唐东羽说。
他极其缓慢地垂下了眼睫，看了一眼腰间那串显眼的银心铃，随后扯了一下嘴角。
顾云轻被这个笑弄得心里有点发毛。
她认识唐东羽这么久了，在她的心里，他一直是平静的，就像是超脱一切，又睥睨一切。
可他现在的神情非常脆弱。
就如同一个捧出珍贵宝藏的孩子，却被人指出那不过是颗普通的玻璃球。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以为唐东羽喜欢她，是特意来找她的。
昨天她还和他说了要和柳北川求情缘的事情，他也没反对啊？
看唐东羽的样子，估计是被他约的人放鸽子了，心里不太好受。
“顾云轻。”唐东羽说。
“嗯？”顾云轻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低头又刷新了一遍好友面板。
七点已经过了，柳北川还是没有上线。
顾云轻似乎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抬起头，唐东羽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平静的神情。
如同隔着远山与薄雾，那种非常遥远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没什么，”他勾了一下唇角，“祝你求情缘顺利。”
说着，他径自走过她身边，往杏花深处走去。
风吹起他身后的半侧披风，露出墨蓝色的内侧来。
顾云轻终于认出来，他今天穿的是唐门的破虏校服。这是顾云轻刚玩游戏时，觉得炮哥最帅的一款校服。
不过随着校服越出越多，后面的建模总比前面的精致，她也有了更多喜欢的校服，甚至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哎呀，刚刚应该夸一句他的外观的。
唐东羽今天一看就心情很差，自己作为盟友，好歹该提供些情绪价值，安慰安慰他。
不过她很快顾不上唐东羽的情绪了。
好友列表里，柳北川的头像一直是灰的。
顾云轻等到七点二十，终于再次按了暂离按钮，摘下全息头盔，打开了手机QQ。
她之前给柳北川发去的信息，柳北川没回复。
于是顾云轻又发了句：“都七点多了，你怎么还没上线？”
对话框上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顾云轻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对面终于发来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柳北川：“我为什么要七点上线？”
顾云轻盯着那行字，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你不是该每天七点上线，我们一起做日常吗？
她把自己打出的这句话删掉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柳北川确实没有必要来。
是她亲口把他解雇了，他们之间那个每天按时按点一起做日常的契约本来就已经不存在，他只是作为亲友继续和她一起玩。
当然是想上线就上线，想不上线就不上线。
顾云轻还没想出回复，柳北川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柳北川：“不好意思啊，我心情不太好。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柳北川：“这边有点事，今天我就不上了。”
他没发那个T-T的表情，所以这两句话就显得分外冷淡。
顾云轻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刚刚还在心里充盈满溢的期待，就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就变得干瘪。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柳北川应该是现实里遇到了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现在他们之间又没有雇佣契约，他不上线也正常。
再说了，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要求情缘。
顾云轻揉了揉眼眶，给柳北川发消息。
顾云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云轻：“说出来说不定会好些，我好歹也年长你几岁，可以免费当知心姐姐~”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顾云轻又等了几分钟。
她想，柳北川无论是随口抱怨，还是认真诉说，她都会很仔细地倾听。
可是屏幕上只弹出了极为简短的一句话。
柳北川：“你好残忍。”
顾云轻：“？？？？？”
顾云轻：“说点年龄差距就残忍了吗？”
柳北川：“开玩笑的。做完日常就早点睡吧。”
完全搞不懂男大在想什么。
顾云轻被他弄得有点没脾气，刚才那股委屈也淡了些。
她猜柳北川不太想说自己现实的麻烦，于是也就没再追问。
反正明天上线还能见面，求情缘的事，就明天再说吧。
※
不过第二天上线的时候，顾云轻看着背包里的烟花，还是觉得昨天有点冲动了。
她都不知道柳北川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求情缘被拒绝了，岂不是很尴尬？
可能应该先试探一下……？
这天是个周六，有进攻浩气盟主图的阵营攻防战。
柳北川晚上才会上线，顾云轻中午便独自进了叶照野开的观沧海一团。
下午一点整，大攻防正式打响。
浩气盟这次派了个新指挥。叶照野开场的时候还在指挥频道谈笑风生，说要趁对面不熟悉节奏，先拿下两个点，让新人长长记性。
那两个点确实拿得很顺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顾云轻起初还能分神想想晚上该怎么试探柳北川，后来连这个空都没了。
所有队友的血条都在迅速往下掉，她刚把前排的几个DPS血抬起来一点，侧翼的远程DPS就大喊着自己被切了。她刚退到安全的位置给远程DPS奶了两口，叶照野又在催后排跟着前排往敌人堆里面压。
“抱团抱紧！前面的兄弟们已经压进去了，后面的别站着！进进进！”
顾云轻倒是也想跟着压进去。
但是前排的恶人玩家名字已经全部灰掉了，后面的再进去就又是被浩气多打少，就更不敢上前。
这样的场面重复了好几次。
每次对冲，总觉得能压过对面，但总是差了一点；每次集合，都有人稀稀拉拉到最后才来，延误的战机始终补不上来。
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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