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轻实在没想到柳北川和星楼月会有什么关联，愣了下才问：“星楼月？”
“对啊，”多喝热水耸耸肩，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刚还在问柳北川要不要一起打战场，他说他要下了，然后月姐就过来了，说找他有事。”
“……他俩认识吗？”顾云轻问。
多喝热水挠了挠头：“不认识能找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袭上心头。
顾云轻说：“那他俩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刚朝那个方向走了。”多喝热水指了指不空关据点大门的方向。
顾云轻朝多喝热水道了声谢。
虚拟面板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刚柳北川说自己车被炸了的对话上。
她知道自己可以点柳北川组队，或者密聊问问他在做什么。但她却一个字都没发，关掉面板，独自朝据点外走去。
不空关依势建在瞿塘峡的险峰之上，一出据点大门，便是半面靠山、半面临空的山道。山道边缘陡峭，往下百丈便是浩荡奔涌的长江。
随着据点战结束，汇聚在这里的玩家已经散去，喧嚣的山道也归于寂静，只剩下山风和江水的呼啸声。
顾云轻顺着山道没走几步，就望见了那两个头顶着绿色ID的人影。
在前方那条连接峡谷两侧、横跨江面的木栈桥上，柳北川和星楼月正面对面站着。
星楼月一身白衣，抚了抚耳边的金发，正在说着什么；柳北川则是穿着他那身燕云校服，面色沉静，似是听得认真。
不知为什么，这幅画面显得非常刺眼。
说实话，顾云轻之前对于星楼月没太多敌意。
叶照野和她分开小半年之后才和星楼月在一起，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星楼月是插足到自己和叶照野之间的第三者。
就连星楼月到底知不知晓雾沉是被冤枉的，都要打个问号。
所以，在顾云轻的复仇计划里，星楼月只是一位客观存在的、叶照野的现情缘。
可现在，看着他们聊天的场面，一种不受理智控制的排斥感，却在顾云轻心底破土而出。
星楼月为什么要找柳北川？
……她和柳北川认识吗？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顾云轻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怎么可能不认识。
柳北川第一次给她护镖的时候，星楼月带着一大群人来护镖，柳北川还和她打过招呼。
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借着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回忆一角，不可抑制地拼凑起来。
柳北川曾经说过，他的前情缘，和一个话很多的指挥跑了。
刚巧，叶照野完完全全符合话很多的条件。
柳北川曾经说过，他以前玩奶毒，那么他的情缘应该是需要他奶的。
刚巧，星楼月明明可以切离经，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花间。
所以，柳北川的前情缘，就是星楼月。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忽然就有了解释。
为什么柳北川明明对帮会活动毫无兴趣，却还是要把号停在观沧海？
为什么柳北川总是对叶照野平平淡淡，从来不像其他帮众一样和叶照野打招呼？
他根本不喜欢观沧海。
说不定待在帮会里，只是暗搓搓地想观察叶照野的人品。
第一次遇见星楼月那天，柳北川喊她“帮主夫人”，还故意揽住了自己的肩膀，说“我和情缘二人世界呢”。
当时她以为柳北川是在敬业地演戏，可现在一想，那副样子，明明就是那种前情缘心态，故意演给星楼月看，“我离开你也过得很好”。
顾云轻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此刻她只恨自己不是明教，不能隐身过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这两人都死情缘了，还有什么话非要单独说？
还有那个柳北川，前几天还想转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带着股气，朝那两人大踏步而去，还没踏上栈桥，夹杂着江边水汽的冷风骤然扑面而来。
如同被浇了一头冷水，顾云轻忽然冷静下来。
对啊，自己已经拒绝过柳北川了。
她给他发了离职费，劝他和自己做普通的亲友。
现在倒好，人家和别人单独说几句话，她又要过去问东问西。
问什么？能以什么立场问？
顾云轻停在桥边，有点不想过去了。
可柳北川已经看到了顾云轻，对星楼月挥了挥手，便朝顾云轻走来，扬起个笑道：“云轻，你来了！”
“聊得挺开心吧。”顾云轻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在阴阳怪气，悻悻闭了嘴。
“你又不在，有什么开心的，”柳北川还是原来那个态度，又转头朝星楼月道，“那我和情缘先走了啊。”
“嗯，”星楼月朝顾云轻温和一笑，“拜拜。”
两人表现得越正常，顾云轻心里越是过不去。
亲友，对，就算是亲友，也能问问吧。
顾云轻和柳北川沿着山道往回走去，待确定星楼月听不见他们的对话，顾云轻开口就问：“你俩怎么聊上了？”
“我今天不是把车开炸了吗，她就给我讲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又问了几句你怎么来观沧海的，”柳北川看起来心情不错，笑着说，“我说我和你感情超好的，情缘跟着我来沧海很正常啊。”
好蹩脚的借口。
顾云轻想。
什么开车的注意事项，有什么必要特意由明月楼的帮主告诉一个观沧海的帮众？星楼月只是想确认柳北川和自己的关系吧。
至于这个柳北川，更是完全忘记已经被解雇的事实，还在拿自己刺激前情缘。
顾云轻越想越气，看柳北川分外不顺眼起来。
“我和你感情超好？”她冷着脸说。
柳北川面色一僵，又很快摆出个笑来：“怎么了呀，谁惹我们云轻生气了？走，我去帮你打他。”
自己打自己去吧。
顾云轻看着眼前这个霸刀。
还是一样的脸，笑容明亮，目若朗星，看她的时候眼神很专注，就好像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也不知道看星楼月是什么表情。
“没谁，”她硬邦邦地说，“十点了，你不下线吗？”
“要下了，”柳北川点点头，“云轻你不下线吗？早点睡啊。”
“我也下了，晚安。”顾云轻朝他一挥手，也没等他说“明天见”，就迅速地下线了。
※
晚上，顾云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尝试在游戏论坛搜索星楼月的前情缘，可是关于星楼月的818很少，很多劲爆的标题点进去居然是明月楼的招人广告。
顾云轻被迫看了一堆无效信息，最后愤怒地关闭了论坛。
还是睡不着。
她打开QQ，直接点进和唐东羽的对话框，打字：“你知道星楼月的前情缘是谁吗？”
可这一行字迟迟没发出去。
柳北川和星楼月聊天的场景还在顾云轻的脑海里乱晃，让她不由得开始想象柳北川以前是怎样开着个奶毒号跟在星楼月后面的。
比起假情缘，一定会对真情缘更好吧。
这个念头一起，顾云轻“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了。
完了。
她想。
自己怎么就这么在意。
不会还真想和柳北川情缘吧？
顾云轻把唐东羽对话框里的那行字删了，又实在有点憋不住，于是向这个盟友询问。
顾云轻：“羽哥，你觉得我能不能和我的假情缘说实话？”
唐东羽：“告诉他你是雾沉？”
顾云轻：“我现在很矛盾。”
唐东羽：“什么矛盾？”
顾云轻：“我想和他情缘。但是我在骗他，他要是知道我骗他，会不会很生气？”
对话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次。
顾云轻还以为唐东羽要恨铁不成钢地骂自己恋爱脑，结果他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唐东羽：“他要是骗你呢？”
顾云轻：“？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唐东羽：“我说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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